【学习力·班会素材】剑门丹心,菊坡风骨:崔与之的家国世界(一)
【学习力·班会素材】剑门丹心,菊坡风骨:崔与之的家国世界(一)
崔与之(1158年—1239年),幼名星郎,字正子,一字正之,号菊坡。广东增城(今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南宋名臣、诗人,官至宰相。崔与之为宋光宗绍熙四年(1193年)进士。历任广西提点刑狱、兵部员外郎、主管淮东安抚司公事、秘书少监等职,为官廉洁奉公,在淮东练兵抗金,政声卓著。嘉定十七年(1224年)辞官归乡,此后“八辞参知政事,十三辞右丞相”,除端平元年(1234年)为平摧锋军变而暂任广东经略安抚使兼知广州外,终不出仕。嘉熙三年(1239年),崔与之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致仕,数月后逝世,年八十二。累赠太师、南海郡公,谥号“清献”。
崔与之不仅在军政事务上有出色表现,在学术上也有较大成就。他被尊称为“岭南儒宗”。他创立的“菊坡学派”被认为是岭南历史上第一个学术流派。同时,他在词章方面也有很高造诣,被誉为岭南宋词的奠基人,被称为“粤词之祖”。他的著作《崔清献公集》至今传世。
南宋绍兴二十八年(1158年),崔与之出生于广州增城一个清贫的医生家庭。他的父亲崔世明屡试不第后,发出“不为宰相,则为良医”的慨叹,从此精研医术、行医济人。这样的家训在崔与之心中埋下了经世致用的种子——读书也好,行医也罢,归根结底都是“济人”。
然而命运多舛,父亲早逝,家道中落。崔与之年少丧父,随母寄居外家,家境困窘。但他自小便有大志,刻苦钻研经史,待人接物颇为机警。
青年时期,他多次参加科举都未中榜。三十二岁那年,在书友林仲介等人的资助下,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独自步行数千里,前往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入太学求学。临行前,他向亲友立下誓言:“三年学成以归。”
那时的临安繁华似锦,达官贵人们在西湖边纸醉金迷。而崔与之在学舍中埋头苦读,“三年足迹未到临安街市”。三年后,宋光宗绍熙四年(1193年),他高中一甲进士,成为岭南历史上第一位由太学生考中进士的人。这一年,他已经三十五岁。
崔与之步入仕途之初,被派往荒远的广西浔州(今广西桂平),担任从八品的司法参军。官微言轻,但他的作为却一点也不“微”。
当地储粮的常平仓年久失修,漏雨浸坏了粮食。郡守想卖掉存粮了事,崔与之不顾官卑言轻,坚决反对。更令人动容的是,为了保住粮仓,他拆下自家屋瓦盖在仓顶,自己换用茅草遮风挡雨。郡守因此赏识他的才干,推荐他转任淮西提刑司检法官。
在淮西,他遇到一桩棘手案件:一位朝中高官的儿子强夺民田,地方官吏无人敢过问。状纸递到崔与之面前,他拍案而起,秉公判决,责令退还民田。那位高官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赞赏他的刚正,向朝廷举荐。
崔与之一生的为官理想,可用十个字概括:“十二聚民行惠政,三千议狱谨刑书。”前半句讲惠民,后半句讲执法,两者并重,贯穿了他整个仕途。
南宋嘉定七年(1214年),金国在蒙古的逼迫下南迁都城至汴京,南宋朝廷怀疑金兵即将南犯。五十六岁的崔与之被派往扬州,担任淮东抗金前线的军政长官。
他抵达扬州后,立即着手巩固防务。他重修护城河,开掘深二丈、宽十二丈的壕沟;在城内修建十二座粮仓,储备充足的军粮;在城外广植柳树,形成天然屏障。
但崔与之深知,城池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他对军队的训练极为严格:骑兵以骑术精湛和武艺精熟为标准;步兵按身材、年龄、技术分三等教习。他作为统帅,每五日亲率幕僚到校场督促,月末考核,奖优罚劣。
淮东有一支民间自卫组织“万弩社”,崔与之深入了解后,奏请朝廷将其定为正式民兵组织。他又创立“万马社”,平时给青壮年配田耕作,战时集中调用。
浙东发生饥荒时,无数饥民流入淮东,各地城门紧闭。崔与之却下令打开扬州城门,迎入难民安置,救活流民一万余人。
守边五年,边境大体安稳。当他被调离扬州时,军民“遮道垂涕”,再三挽留。
嘉定十二年(1219年),四川局势大乱。金军连破关隘,前四川制置使弃职逃跑,溃卒“红巾军”起兵造反,总领财赋杨九鼎遇害。朝廷急调崔与之出任成都知府兼本路安抚使。
更棘手的是人事问题。四川安抚使安丙手握重兵,一向猜忌朝廷从东南派来的官员,前任多人被他排挤。崔与之到任后,以诚相待,开诚布公。安丙被他的真诚打动,两人竟能推心置腹、同心体国。
安丙去世后,崔与之全面主持四川军政。他劝诫将帅以“同心体国”为要,调和各方矛盾,整顿军纪,使蜀中从一盘散沙到将帅协和。他还大胆起用蜀中贤才,如李心传、度正、游似、洪咨夔等人,后来都成为名臣。
守蜀数年,四川大治。离任时,他将节省出的三十万缗钱粮留给继任者,自己不取分毫。蜀中官民献上美锦、奇玉,他一一婉拒。
成都百姓在仙游阁为他绘像,与治蜀名臣张咏、赵抃并祀,名“三贤祠”。
嘉定十七年(1224年),崔与之辞官归乡,在广州城西买下一处旧宅定居(今广州朝天路崔府街)。此时他已六十六岁。
然而朝廷的诏书却一次次追到他的门前。宋理宗先后授予他参知政事(副相)、右丞相兼枢密使等职,他“八辞参知政事,十三辞右丞相”。理宗甚至亲自下了七道诏书,命他的弟子李昴英从京回广劝说,他依然不为所动。
他为何如此坚决地辞相?他在诗中写道:“吾道从来轻九鼎,诗人殊乏到三公。”淡泊名利是他一贯的坚守。致仕之后,他连朝廷的俸禄都辞谢不受,说:“在位时尚担心尸位素餐,如今退休,岂能再贪图赏赐?”
端平二年(1235年),一场战火突然席卷广东。广州摧锋军因长期戍边不得归乡、军功被瞒报,愤而叛乱。叛军一路烧杀,兵临广州城下,广州知府弃城而逃。
此时七十八岁的崔与之正在家中闲居。城中官民恳请他出山,他抱病登上城楼,与城外叛军会面。叛军士兵一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竟纷纷俯首听命。崔与之晓以大义,多数叛军当即放下武器,广州之围遂解。
朝廷论功行赏时,他主动辞去官职,将六个月所得的薪俸、米粮一律充公,分文不受。
这是崔与之人生中最后一次为国效力。此后直至八十二岁病逝,他再未出仕。
崔与之归乡后,朝廷将增城凤凰山赐给他,他将其改建为“菊坡书院”,培养人才。他所开创的“菊坡学派”被认为是岭南历史上第一个学术流派,崔与之本人被尊称为“岭南儒宗”。
菊坡学派的学问观与程朱理学不同,更强调经世致用。崔与之说:“人才之进退,言路之通塞,国势之安危系焉。”他培养的学生李昴英,后来成为岭南第一位探花,继承并光大了恩师的事业。
在文学上,崔与之也有很高造诣。他的名作《水调歌头·题剑阁》写道:
“万里云间戍,立马剑门关。乱山极目无际,直北是长安……对青灯,搔白首,漏声残。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
这首词豪放雄浑,有辛弃疾之风。崔与之因此被后人称为“粤词之祖”。
嘉熙三年(1239年),八十二岁的崔与之病逝于广州。临终前,他嘱咐家人:“不许作佛事,薄葬即可。”宋理宗追赠他为太师,赐谥“清献”,南海郡公。
文天祥评价他:“盛德清风,跨映一代。”明代理学家陈献章曾迎崔与之画像至家中,“隅坐瞻仰”,如同弟子礼敬老师。
今天,广州朝天路旁有一条安静的“崔府街”,正是当年崔与之故居所在。一座城为一个人留下一条街名,历数百年而不移,这是后世对他的最深敬意。
崔与之用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告诉后人:“胸中经济学,为国好加餐。”从寒门学子到一国宰相,从抗金前线到岭南书院,他始终践行着“行惠政、谨刑书”的理想。他的家国故事,正是我们今天仍值得学习和追寻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