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读书笔记栏目的形式,闲暇记录入门读毛选的有关思考,促进对哲学思想的科普,均为公开权威资料搜集。本文6问,延伸2思。
1.毛选中“都团”是种什么样子的存在?属于地主阶级的私人武装团体吗?
毛选中的“都团”,是土豪劣绅把持的、集政权、财权、军权、司法权于一体的基层反动统治机构,其核心武装“团防局”是地主阶级控制的地方私人武装。“‘都’管辖的人口有一万至五六万之多,有独立的武装如团防局,有独立的财政征收权如亩捐等,有独立的司法权如随意对农民施行逮捕、监禁、审问、处罚。这样的机关里的劣绅,简直是乡里王。”
其存在明显的特点之一,军政合一,设“都总、团总”,直接掌握团防局武装,是其暴力基础。
特点之二,财政独立,自行征收亩捐、募捐,经费用于养兵与统治。
特点之三,司法专断,不经法定程序,随意逮捕、关押、审判、处罚农民,是“乡里王”。
当时(北洋政府、国民政府时期)政府允许“都团、团防局”这类地主武装存在,是国家治理能力崩溃、基层权力真空、军阀政治与地主阶级深度绑定的必然结果,是无力管控、不得不依赖、甚至主动利用。
2.毛选在普及政治宣传中,认为“开一万个政法学校”是“我想不能吧”,那么对于当代的意识形态教育工作有什么启发?怎么活学活用?
毛泽东在此处否定的不是正规教育,而是脱离群众、脱离实际、效率低下的“精英式、学院式”政治教育。他揭示了一条铁律:
真正有效的意识形态教育,不是靠办多少学校、讲多少理论,而是靠内容极简、直击人心;形式通俗、无处不在;扎根实践、解决问题。
把复杂道理转化为群众听得懂、记得住、用得上的口号与主张。用标语、图画、讲演、歌谣、故事等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渗透到生活场景。让政治主张与群众切身利益、现实斗争紧密结合,成为群众的“武器”。
毛泽东“开一万个政法学校也不能”的论断,本质是反对形式主义、教条主义,坚持群众路线、实效导向。当代意识形态教育,必须跳出“办班、上课、考试”的传统思维,回归大众化、通俗化、实践化的本质,让党的创新理论真正成为群众的思想武器与行动指南。
3.为什么农民协会对待“丰盛酒席普遍地禁止”,而当代彩礼问题却成了一个值得研究的社会现象?“农民诸禁”现象开始抬头?
农民诸禁,丰盛酒席普遍地被禁止。湘潭韶山议决客来吃三牲(鸡、鱼、猪),笋子、海带、南粉都禁;衡山吃八碗、不准多;醴陵东三区只准五碗;湘乡连“蛋糕席”都禁,违者农会直接搅散酒席。
毛泽东明确,这是农民贫困与城乡矛盾的产物,不是拒绝贸易,而是生存自救。
农民诸禁为农民主导、自上而下、为减负。农会掌权后,主动禁酒席、禁浪费,目的是减轻自身经济负担、对抗剥削、净化风气。
当代彩礼为市场驱动、自下而上、为竞争。彩礼从“礼”异化为“价”,目的是争夺婚姻资源、攀比面子、转嫁家庭压力。
农民诸禁是农民自己的选择,不是外力强加,所以有效。彩礼治理不能靠行政命令一刀切,必须尊重农民意愿、发动群众自治,让农民自己定规矩、自己执行。尊重基层、发展经济、发动自治、重塑价值,才能从根本上破解难题。
4.为什么“消费、贩卖、信用三种合作社,确是农民所需要的”,与封建地主土地所有制相比较,集体土地所有制下合作社应当是怎样的?
在《怎样分析农村阶级》《我们的经济政策》《必须注意经济工作》《论联合政府》等多篇都强调合作社,毛泽东说这三种合作社“确是农民所需要”的核心原因是对抗商人剥削;对抗高利贷剥削;农民自己组织、自己得利。
在地主土地私有制下土地归地主,农民只有使用权或租佃权,农民被地租、高利贷、商人三重剥削,生产分散、力量分散、没有资本,合作社没有土地基础、没有稳定收益、没有政治保障。
所以封建土地制度下,合作社只能是小范围互助,只能做点简单买卖、小额借贷,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农民被剥削地位,一遇灾荒、压迫就散掉。
集体土地所有制下,合作社是建立在土地集体所有基础上的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组织,实现生产统一、购销统一、信用互助、按劳分配、共同富裕。真正完成毛泽东当年提出的,让农民摆脱商人、高利贷者剥削,自己掌握自己经济命运。
5.为什么地主“不肯花几个大钱修理塘坝”,难道他们想不到这会造成“让塘干旱,饿死佃农”吗?
地主不肯修塘坝,不是短视,而是阶级本性与剥削逻辑的必然结果。
在阶级立场上,地主以收租为唯一目的,拒绝生产性投入。毛泽东明确,地主是“无情的”“只知收租”,对佃农死活、土地生产力毫无关心。(站在整个阶级的角度)
在经济算计上,旱死佃农≈土地兼并≈更多利益,修水利反而是“损失”。
在制度根源上,封建土地私有制下,地主与佃农是剥削与被剥削的对立关系,无合作、无责任。
在政治现实上,旧政权与地主勾结,农民无力迫使地主承担公共责任。
一句话概括,地主不是蠢而是坏。不是“想不到”,而是“故意不做”,因为饿死佃农,对他们更有利。
6.为什么农村当中切切实实存在“十四件事”,甚至于远不止于十四件,但是“蒋介石、张静江诸位先生”却是“颇不以湖南农民的举动为然”?
因为农民动的,就是蒋介石、张静江们的根本利益。“宗法封建性的土豪劣绅,不法地主阶级,是几千年专制政治的基础,帝国主义、军阀、贪官污吏的墙脚。打翻这个封建势力,乃是国民革命的真正目标。”蒋介石、张静江、国民党右派的阶级基础,就是地主阶级、土豪劣绅、乡村旧绅士、城里大资产阶级。
农民在农会领导下做的十四件事乃至更多实事,是推翻封建统治、解放农民、建设乡村新秩序的革命行动,从农民和人民利益看是“好得很”。但蒋介石、张静江等国民党右派,代表地主阶级与土豪劣绅利益,农民运动动摇了他们的统治根基,因此站在剥削阶级立场上“颇不以农民举动为然”,污蔑农民运动“糟得很”。这不是认识问题,是阶级立场问题。代表谁、来自谁,就天然地帮谁讲话,加之他们掌握着一般的发声的渠道。
7.延伸思考1:为什么蒋介石、张静江、国民党右派的阶级基础是地主阶级、土豪劣绅、乡村旧绅士、城里大资产阶级?
一个政权的阶级基础,核心取决于它代表谁的利益、依靠谁统治、为谁服务。蒋介石、张静江及国民党右派的阶级基础,是其历史基因、个人利益绑定、政治选择、经济命脉、基层统治逻辑共同决定的必然结果,而非偶然。
第一,国民党先天的地主和资产阶级底色,辛亥革命的不彻底性。
辛亥革命的核心局限,是只推翻了帝制,完全没有触动封建地主土地所有制,更没有打倒乡村的土豪劣绅、地主阶级,反而大量吸纳旧官僚、地主、士绅、买办进入革命阵营,把这些人变成了国民党的早期核心力量。
孙中山的旧三民主义中,“平均地权”始终是温和的、妥协的改良方案,从未提出彻底的土地革命纲领,给地主阶级、资产阶级留下了充足的利益空间;即便后期提出“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新三民主义,国民党内部的地主、资产阶级代表(右派)也始终坚决反对。
国民党从始至终都不是工农阶级的政党,而是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地主士绅的松散联盟,一旦工农运动触动了剥削阶级的核心利益,右派必然会撕下“革命”的面具,彻底倒向地主、大资产阶级。
第二,蒋、张本身就是剥削阶级的核心成员,利益深度绑定。
张静江是国民党“四大元老”之一,蒋介石的结拜兄长、核心金主,本身就是江浙财阀的核心人物、顶级大买办、大资产阶级。他出身江南丝商巨富家族,长期在法国、上海经营外贸、证券、钱庄,与帝国主义洋行、江南大地主、工商巨头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其个人财富完全依赖买办贸易、封建地租与资本主义剥削,天然仇视动摇旧秩序的工农运动。
蒋介石其发家史,就是一部与江浙财阀、买办阶级、地主阶级不断绑定的历史。他的核心姻亲集团(宋氏、孔氏)是旧中国顶级的买办资产阶级,掌控着全国的金融、外贸命脉;他的军费、政治活动经费,全程依赖张静江、虞洽卿等江浙财阀的输血。他个人及家族的核心利益,与大资产阶级、地主阶级完全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三,背叛革命、与工农决裂后,只能倒向反动剥削阶级。
孙中山去世后,国民党右派(西山会议派、蒋张集团)逐步夺权,从一开始就反对“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仇视蓬勃兴起的工人运动、农民运动。
1927年,蒋介石与江浙财阀达成秘密交易,财阀为蒋介石提供6000万元巨额军费,蒋介石承诺镇压工人罢工、取缔工会、保护资产阶级私有财产、打击农民运动、维护地主土地所有权。随后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规模屠杀共产党人和工农群众,彻底与工农革命阶级决裂。
政治上的根本立场选择,决定了它的盟友只能是与工农阶级完全对立的势力,即地主阶级、土豪劣绅、大资产阶级、买办阶级、帝国主义。它要维护的,正是这些阶级的剥削秩序;它要镇压的,正是工农阶级推翻剥削秩序的革命。这也是为什么湖南农民做了“十四件大事”,蒋介石、张静江却“颇不以为然”。因为农民的每一件革命举动,都是在挖他们的统治墙脚。
第四,政权的生存完全依赖地主、大资产阶级的输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南京国民政府的财政来源、经济命脉,完全掌控在地主阶级、大资产阶级、买办阶级手中,这是其阶级基础最核心的物质支撑。
国民政府的核心财政收入,是关税、盐税、统税、公债。其中关税被帝国主义和买办阶级掌控,盐税、统税完全依赖大资产阶级、工商巨头缴纳,公债的认购主体是江浙财阀控制的银行、钱庄。没有大资产阶级、买办阶级的支持,国民政府连基本的政权运转、军费开支都无法维持。
国民政府在农村的核心收入,是田赋、田赋附加、苛捐杂税。这些税费的征收,完全依赖地主阶级、土豪劣绅执行,地主不仅是土地的所有者,更是国民政府在农村的“包税人”,他们通过地租剥削农民,再把其中一部分以赋税的形式上交给国民政府,形成了剥削链条。
作为交换,国民政府出台的所有政策,都以保护这些阶级的利益为核心。城市里镇压工人罢工、冻结工资涨幅、维护买办的垄断地位;农村里坚决保护地主土地私有制,取缔农民协会,镇压减租减息运动,甚至默许地主田赋预征几十年,把剥削成本全部转嫁给农民。
第五,乡村政权完全依靠地主、土豪劣绅维持。
国民政府的统治力量,本质上只到县城一级,广大农村的基层统治,完全依赖你此前问到的“都团”、土豪劣绅、地主阶级,这是其统治的根基。
县以下的区、乡、保甲政权,几乎全部被土豪劣绅、大地主把持,他们是国民政府在农村的“代理人”。没有这些人,国民政府根本无法在农村完成收税、征兵、维稳等核心任务,其统治就会变成空中楼阁。
湖南农民运动中,农民协会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打倒都团”,把地主阶级的基层权力彻底打翻。这本质上,是直接摧毁了国民政府在农村的统治根基。
蒋介石、张静江反对农民运动,绝非单纯的“观念分歧”,而是农民的革命行动,直接动摇了他们政权的生存基础。地主阶级、土豪劣绅倒了,他们的统治也就成了无根之木。
8.延伸思考2:为什么国民政府的统治力量无法深入最基层?
《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宗法封建性的土豪劣绅,不法地主阶级,是几千年专制政治的基础,帝国主义、军阀、贪官污吏的墙脚。”“旧式的都团(即区乡)政权机关,尤其是都之一级,即接近县之一级,几乎完全是土豪劣绅占领。”
《论联合政府》:“国民党反人民集团的路线,是坚持独裁统治,反对民主改革,压迫人民,依靠地主阶级和大资产阶级,所以它不能动员广大农民,不能解决农民问题。”
第一,统治根基与基层地主深度绑定,自断深入基层的可能。
国民政府的统治合法性、基层执行力、农村财源,完全依赖乡村地主阶级、土豪劣绅。它要真正深入基层,就必须打破地主对乡村的权力垄断,建立直属中央的基层政权体系,但这等于亲手挖掉自己的统治墙脚,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
“都团、团防局”,正是国民政府在农村的核心统治工具,县以下的区乡政权、武装、财税、司法权,几乎全部被地主劣绅把持,他们是国民政府的“包税人、征兵人、维稳人”。没有这些人,国民政府在农村寸步难行。
湖南农民运动中,农会推翻都团、打倒劣绅、推行减租减息,本质是直接摧毁了国民政府的基层统治根基。这正是蒋介石、张静江“颇不以农民举动为然”的核心原因。国民政府宁可放任地主把持基层,也绝不会允许农民推翻地主、动摇自己的统治基础。
即便它后期推出“新县制”“保甲改革”,也绝不敢触动地主土地所有制和基层核心权力,最终所有改革全部沦为地主强化权力的工具,基层权力反而更脱离中央控制。
第二,财政被军费掏空,无力承担基层治理的巨额成本。(个人认为最为关键)
建立直属中央的基层行政、警察、教育、公共服务体系,需要持续的巨额财政投入,但国民政府的财政结构从始至终都是畸形的,根本没有能力覆盖基层治理成本。
财政收入高度依赖城市,农村财源完全失控,国民政府核心财政主要收入来自城市的关税、盐税、统税;农村田赋大部分被地方军阀和地主截留,中央能拿到的份额极少,更不可能反哺农村基层建设。
军费与债务吞噬几乎全部财政,根据《中国通史》《中国财政史》等,从1927年到1949年,国民政府常年财政支出的70%-90%用于军费和偿还内外债,用于行政、教育、农村建设的支出不足20%,其中能落到乡村基层的更是微乎其微。
“自筹经费”的恶性循环,中央不给基层拨款,只能放任地方“自筹经费”,最终演变为地主通过苛捐杂税疯狂剥削农民,同时把基层权力牢牢抓在手里。国民政府不仅无法控制,反而要为地主的剥削背书,彻底丧失了基层治理的主动权。
第三,国民党先天残缺、后天涣散,根本没有深入基层的组织能力。
一个政权要穿透到乡村最基层,必须有健全、纪律严明、直达村庄的政党组织体系,而国民党的党组织从始至终都不具备这个能力,甚至在“四·一二”政变后彻底丧失了农村组织基础。
国民党党员绝大部分集中在城市、军队、官僚体系中,农村党员极少,且多为地主劣绅。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前,国民党基层还有部分左派和农民党员;清党过程中,这些进步力量被大规模屠杀,党员数量锐减超2/3,剩下的几乎全是地主、官僚、资本家,农村党组织彻底瓦解。其党组织最多覆盖到县一级,多数县的党组织都不健全,区、乡、村一级完全没有直属中央的组织触角。
国民党内部派系丛生,中央对地方党组织毫无控制力,地方军阀、地主把持的党组织根本不听中央命令,党组织沦为地方势力争权夺利的工具,根本不可能执行中央深入基层的指令。
中国共产党坚持“支部建在村上”,党组织直达每一个村庄,靠群众路线获得农民支持;而国民党不敢发动农民,在农村没有任何群众基础,天然不具备扎根基层的组织能力。(原因在上一问题做了了解,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第四,军阀割据与持续战乱,中央权威彻底瓦解,遑论深入基层。
国民政府自始至终都没有实现真正的全国统一,名义上是中央政府,实际上是军阀割据的碎片化格局,中央的权威和政令连地方军阀都无法约束,更不可能穿透到乡村最基层。
1928年东北易帜后,国民政府只是名义上统一了全国,山西阎锡山、广西李宗仁白崇禧、四川刘湘刘文辉、云南龙云等地方军阀,依然完全掌控着辖区内的军政财大权,中央根本无法插手其基层治理,很多偏远省份的政令,连县城都到不了。
从1927年宁汉分裂、中原大战,到五次围剿红军,再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22年间国民政府几乎没有一年不在打仗。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向战争倾斜,根本没有精力、时间和资源去建设基层政权体系;反而因为战争需要,不得不进一步向地方军阀和地主放权,换取他们的军费、兵源支持,进一步弱化了中央对基层的控制力。这种持续的军阀混战,从根源上瓦解了中央政权深入基层的可能。
第五,站在农民的对立面,失去了基层的主体支持。
基层的绝对主体是农民,要真正深入基层,必须获得农民的认可和支持。但国民政府自始至终都站在农民的对立面,被农民彻底抛弃,根本不可能在农村立足。(原因见上,层层深入)
它坚决维护地主土地所有制,拒绝任何真正的土地改革,甚至疯狂镇压减租减息运动和农民协会,完全站在了占中国人口80%以上(保守数据)的农民的对立面。
它通过地主向农民征收苛捐杂税、强制征粮、抓壮丁,农民的负担越来越重,从心底里反抗国民政府的统治。它在农村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剥削农民,而非为农民谋福利,天然不具备基层统治的合法性。
它越是想强行深入基层,农民的反抗就越激烈,只能更依赖地主的团防武装暴力镇压,陷入“越依赖地主,越脱离农民;越脱离农民,越依赖地主”的死循环,彻底丧失了深入基层的可能。
国民政府无法深入最基层,从来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敢不敢、能不能”的阶级本质问题。
它作为地主阶级和大资产阶级的专政工具,既不敢推翻自己赖以生存的地主基层统治,也没有钱、没有组织、没有群众基础去建立一套直属中央的基层政权体系。它只能依靠地主阶级间接统治乡村,而这种间接统治,又反过来进一步瓦解了它的统治根基,最终让它彻底丧失了对中国农村的控制,被真正发动了农民、扎根了基层的中国共产党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