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奇峰老师的精分学习笔记—第41讲:幽默、社会化、疏离

我们继续讲防御机制，下一个防御机制是幽默，幽默是对内心痛苦的回避，但是如果在某一个人幽默的时候，你就直接跟他说：你之所以如此幽默，是因为你内心如此痛苦。这就是一种非常扫兴的搞法了，而更加扫兴的和更加反幽默的搞法是在别人幽默了之后，你跟他说：你好幽默啊，这可能会是对他的幽默的一个精神分析的面质技术。而在生活中间我们真的碰到太多的人会以这种一点都不幽默的直截了当的方式来评判别人的幽默。有人会说幽默是最高级别的防御机制，弗洛伊德等人都曾经为幽默写过专门的文章，他们认为幽默是智慧漫出来的结果，或者说他们认为幽默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幽默使用在有冲突的场景的时候，可以直截了当的缓解冲突。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间，幽默是被允许的。当然了，如果在心理治疗过程中间，治疗师或者来访者过度使用幽默的话，这个可能需要被面质一下，因为这个可能是两个人都在回避他们之间所有的冲突，这是需要被精神分析解释的。

具体化的防御机制，你停止使用抽象思维，本来你是具有这个这个能力的，你认为你的沮丧的关系不是来自关系本身，而是来自你或者对方的大脑里面的某种化学物质的失衡。我记得很多年之前，我跟我们单位那位比我大40岁的德国专家在一起谈话，我跟他说，我的最高级别的理想就是在这个地球上面最好的脑科学研究室工作，然后在实验室里面发现主宰我们的爱恨情仇的神经递质到底是什么？这位老先生很吃惊的看着我说：奇峰啊，我真的不知道你竟然还有如此愚蠢的想法。当时我觉得他这个评论有失公允。但是这么多年之后，我回过头来看，我觉得他这个说法真的是对的，因为一个人如果不是直面他自己生活中间的人际冲突，而是想通过改变自己大脑里面的某种神经递质来获得和谐和宁静的关系，这真的是非常愚蠢的想法。如果我要把这个事情再退到绝对的地方就是当我跟一些人在一起有太多冲突的时候，我直接服用让自己变得非常麻木的药物的时候，的确是可以回避这样一些痛苦。但是大家随便想想都知道，这实在不是一种好的方式。

反认同，你努力变得跟父母亲不一样，这个在我身上也非常明显，如果大家要想象我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话，就朝我的样子反着想，大部分可能都是对的。我之所以说大部分是因为我自己对自己的反省过程中我发现，我以为我跟我的父母亲非常的不一样，但是最近的结论让我有点吃惊，我发现我跟他们也有非常非常多相似的地方，所以可以这样说，就是在我们跟父母的关系中间，我们一定会有一部分是认同的，还有一部分是不认同的。认同的部分维系了我跟他们的精神链接，而不认同的这个部分可以促使我们成长。从广义的角度来说：我们刻意的不认同父母本身就是大的认同的一种特殊的形式，也就是说以反认同的方式来认同。

小团体形成，这个跟上面说的社会化与疏离有点相似，我现在作为讲课的模板的教材就是美国的精神分析师Blackman的那本书《心灵面具：101种防御机制》，我今年6月份见过Blackman，从他那里知道他为什么搞出了101种防御机制，就是因为在这个之前，他跟他的学生们搜罗各种精神分析的资源，发现有80多种防御机制。他回家之后就跟他妻子说：我们弄出了80多种防御机制。他的妻子就随意的跟他说：你就干脆直接搞出101种防御机制吧。因为西方人对101感兴趣，就像我们中国人对108感兴趣一样，所以101种防御机制是这样来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感觉到在这101种防御机制中间有一些防御机制实际上说的是相同的意思，刚才已经说到小团体形成和社会化与疏离，这个在某种意义上是重叠的，他的定义是你身处人群中间以对抗你自己的本能冲动，因为本能冲动只能在私密场所完成。如果你处于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会想着自己原来还有如此之多的本能的愿望，这也就是为什么青少年总是成群结队的原因，因为他们如果独处就可能面临自己欲望的骚扰，这点可能让人非常的不舒服。禁欲，它的定义有两个，一个是对愉快的否认，这些人只要让自己快乐了，就可能会有道德上的内疚感，比如说享受美食，或者享受亲密关系，或者是享受非常好的生活条件，这可能都让他们不舒服；第二个定义就是回避与人交往以回避愉快，这个就像我们去什么地方旅游或者是去哪个餐馆吃饭一样的，首选的不是某个地方的特殊分级，或者是某个餐馆的某些特殊的饮食，我们首先的还是跟谁去以及跟谁一起吃，所以最后我们玩的对象都是人，而不是物。

与人交往可以带来如此之多的愉快，以至于有禁欲倾向的人会倾向于否认或者说回避跟他人的交往，他们可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成天宅在家里面不出门的人，陪伴他们的以前可能是书籍啊，或者是乐器等等等等。当然现在很多人在家里宅着的陪伴者是互联网，互联网实际上也是一种和他人交流的工具，但是它跟和其它人面对面的交往还是有级别上的差异。人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几乎在所有的文化里面都有一批人有这样的信念，就是如果我把自己变得没有欲望，作为人的基本的欲望，或者是我通过克制自己的作为人的欲望，就可以让心灵变得圣洁，可以长生不死，或者说可以达到其他什么样的目标，比如觉悟的目标，但是，无数的人的经历告诉我们：通过禁欲来达到觉悟的彼岸真的是不可能的。释迦牟尼在成佛之前花了19年的时间再深山老林里面，跟苦行僧在一起，他想通过这种压抑自己的欲望，折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的这种禁欲方式使自己觉悟，但是后来他发现这种方法不对，所以他就离开了那些苦行僧，最后是在菩提树下面成佛的。在美国作家丹·布朗的小说里面几乎每一本小说都有这样一个人物，他通过虐待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使自己处在一种痛苦的状态中间，他觉得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他才能够内心宁静。我们可以想象他内心里面需要多大的对他人的内疚感，才需要持续的处在如此巨大的自我折磨中间，里面描述的自我折磨的程度真的是到了很高的级别了。比如说有一个杀手，他在自己的腿上面绑的是有倒刺的裤子，这个倒刺插入肉里面会觉得非常沉痛，而且每天晚上把裤子脱下来，倒钩对肉的撕扯会制造更大的痛苦，而这些痛苦让他会有内心的宁静甚至是喜悦的感觉。

同性客体选择的防御机制……

另外一种防御机制叫一种情感对抗另一种情感，这个是中国人使用的比较多的防御机制，他的意思是我们只关注一种情感，另外一种情感我们就不管了。我们家的传统就是我们非常的注重身体健康，注意吃的，吃什么，吃多少，以及跟吃相关的，几乎跟宗教仪式差不多的东西。比如说过度的迷信，某一种食物对健康的影响，或者是迷信，某一种药物对健康的影响。我在很小的时候，跟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因为我妈妈学过几天医，所以她认为维生素C对一个人的健康有非常大的影响。在我跟其他小朋友玩的时候，她会拿一瓶维生素C倒两颗在盖子上面，在后面追着我，要我吃了以后再玩，我当时会对这种情况非常愤怒。因为我觉得这会让我有屈辱感，别的孩子会认为我还是小孩，过度的依赖妈妈，还有就是我们那个时候的感觉就是只有有病的人才需要吃药，身体虚弱的人才需要吃药。但是，虽然我当时对这种状况非常反感，但是后来，我也成为了维生素C的崇拜者，它几乎相当于我的宗教。如果在我过度的劳累熬了夜或者是过度烟酒之后，每一次这种情况下，吃一点维C都让我觉得有一种抵消了我所做的所有的伤害健康的事情，就好像那些事情不再对我身体产生任何糟糕的影响一样，因为我吃了维C，但是显然这有一点点用药物来防御的这个味道，在我们的家人非常注重身体的同时，我们不太注意另外的东西，比如说让自己穿的好一点或者是让自己有更好的跟他人打交道的能力，在这个方面，从小也许是在整个文化中间，这样的能力就受到了极度的忽略。在有些家庭里面，情况是这样的，父母过分的强调孩子的学习或者是孩子的安全而忽略了孩子跟其他人打交道的能力。有一个快30岁的男孩告诉我，快30岁的男人告诉我，他从小就被他当教师的父母亲大多数时候都关在家里面，做各种各样的练习题，而不允许跟其他的孩子玩。所以他一直到快30岁，都不知道怎么样跟别人打交道，直到30岁他还没有真正的谈过一次恋爱，为什么呢？因为他从小就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孩子说话和打交道，这个让他非常非常焦虑，甚至让让非常的仇恨他的父母亲。

另外，还有中国对孝顺的强调实际上是一种情感，对另外一种情感的防御机制，我们在强调父母对孩子的爱或者孩子对父母爱的时候，我们忽略了父母跟孩子之间也实际上有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共同的东西，就是要通过恨来保持自己的个人的边界。当然了，我们强化孩子对父母的攻击不是为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为了使他们之间爱的品质被提的更高，因为一种只能感觉到的爱的关系，有可能是吞噬性的关系，这对父母和孩子双方都不利。

下一个防御机制：社会化与疏离，你用你的社会能力，社会交往能力使你远离痛苦的想法，我们知道很多的夫妻都有一些冲突，其中的冲突的原因可能是丈夫一天到晚不回家，都在外面应酬。丈夫给的合理化解释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但是我们真的要问一问有几个男的在外面呆着他们的妻子没有意见呢？那么到底是谁需要这种江湖的应酬呢，可能是都需要，所以他们就合谋制造了大群的妻子在家里呆着，然后大群的男人在外面吃喝的这样的壮观，但是有一点分裂的场面。有很多人他们如果在家里独处，或者是跟亲人相处的时候，他们就需要面对他们的内心冲突，而面对这种内心冲突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他们通过人际交往来回避面对自己的内心的真实。在金庸的小说《天龙八部》里面，萧峰是一个英雄了得的人物，金庸描述萧峰的特点就是成天跟他的那些下属小兄弟们在一起喝酒吃肉，他甚至对女人都没有兴趣。如果我们动用精神分析来分析一下萧峰的话，就会发现萧峰也是使用社会化与疏离的防御机制的人物。当然不管从别的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一个英雄人物。自大、无所不能，你觉得自己是上帝给地球的礼物，有着神奇的力量，我们中国的传统的文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在我们的社会上面层出不穷的出现妖孽般的人物，就是他们相信自己有超自然的力量，然后纠集一伙人相信他们，10多年前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奇文，这个大家可以在网上搜索一下，这篇文章的题目叫做《新中国成立以来称帝一览表》，称帝的意思就是声称自己当了皇帝，里面有这样一些内容，说几几年几月几号在河南的某一个山村里面，有一个人称自己是上帝，或者是天上下凡的一个什么样的神仙，然后宣布建立什么什么国家，还封了左丞右相，兵马元帅，隔了几天，就被县公安局还给灭了。又一个地方又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然后又纠集一伙人，然后过了几天，就被村派出所给灭了，我们真的是需要非常的警惕那些自称有神奇力量的人，他们可以极大的危害我们活着的这个世界的安全。

再下一个防御机制从被动到主动，这个防御机制真的是讲起来让人非常伤心，可以为他落300滴眼泪。如果我们去某一个父亲有暴力倾向的家庭住一段时间，我们会发现这个总是被打的男孩很可怜，但是住了更长时间之后，我们就可能对这个男孩有这样的一种怨恨就是你明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之后，你暴躁的爸爸会打你，那你为什么不节制一点自己，不做那样的可能诱导你爸爸打你的事情呢，因为我们事实上看到的是这个孩子在反复的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们如果能够深度的共情一下这个男孩的处境的话，你就会发现他诱导他爸爸打他实际上是一种非常聪明的选择。因为如果他是等着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打自己的话，这是非常非常恐惧或者说是最恐惧的状态，但是如果由他来做一件错事情来诱导爸爸打他的话，那么他的潜意识或者意识就知道爸爸会立即打他，并且知道爸爸会打他多重，也就是说，他把自己的被动被打的状态变成了他主动的对爸爸的操控，显然这种恐惧感要小的多的多。我们如果让这个孩子意识到他原来是在通过主动的方式来控制父亲打他的话，我相信他对自己的状况就有更多的这种觉察，当然要最终解决这个问题，对付父亲这样的有犯罪味道的见诸行动还是需要法律的武器或者是其他的成人的帮助。

躯体化的防御机制，你专注于自己的身体，以避免口欲、性、仇恨的冲动导致的冲突，这个在中国也是一个非常常见的防御机制。我们会发现生活中间的很多人，他们成天不干别的事情，就干一件事情：养生。在魏晋事情，那些所谓的风流名士做的事情就是服药炼丹，但是我们也同样知道有好多人通过服药炼丹让自己提前死了的，根本就没有达到所谓的养生的效果。在现实中间，遇到太多的不能解决的冲突的时候，开始服药、炼丹、养生，的确是一件比较美妙的事情，因为这不会制造任何人际间的冲突。我们来具体看一看专注自己的身体是怎么样避免口欲、性和仇恨的冲动的，我来签到强调一下，在我们说避免口欲期的冲动的时候实际上是在避免对依赖的恐惧。在我们说避免对性的冲突的时候实际上是在避免所有的与亲密、温暖、创造有关的东西，如果说我们在回避仇恨就是因为我们内心里面有太多的针对他人的仇恨，只要是我们中华民族这个群体过多的使用躯体化的防御机制，就会为那些以健康养生的名义骗钱的人制造了肥沃的土壤，这个我们是可以通过在最近30年各种以养生或者健康为名的运动此起彼伏。我估计那些人纠集的或者说骗取的资金可能以几百亿，甚至更多的数量来计算。

下一个防御机制，正常化。你明明已经在精神上或者是心灵上非常的糟糕了，但是在别人问你：感觉怎么样？最近还好吗的时候，你永远都说，还好了，可以啦，没问题啦，跟别人一样啦，这就是所谓的正常化的防御机制。如果你长时间没有对自己的状况有自知力的话，有可能会被强制性的做心理治疗，甚至是药物治疗。

冲动化的防御机制，你用性、吃或者是仇恨缓解不愉快的情感。我估计这个防御机制可能很多人都用过，我自己就是，当我自己没有办法缓解内心的一些冲突的时候，就纠集几个人大吃一顿，猛喝一顿，然后不愉快的情感就可能会烟消云散，有些人可能会通过冲动化的购物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我相信更多的女性，都是使用这样的防御机制。

假性独立，你变成了独行侠，不允许任何人帮助你，这个在要大不大的青春期小孩那里非常明显，比如12、3岁的或者男孩，他们可能会对别人的帮助非常的敏感，他会认为别人对他的帮助就是对他那里的贬低，是对他的自我边界的突破，所以他们会采取非常严厉的方式，拒绝他人的帮助。

病理性利他，我们的宣传机构有时候有点过度渲染，对他人的帮助利他行为。但是精神分析师认为如果我帮助别人，帮助到我自己过的都比别人差的话，那么这种利他就是病理性的，解释是：我把对我帮助的对象看成非常虚弱的人，这个虚弱实际上不是他本身的虚弱，而是我把我自己的受害者的状态或者是虚弱的状态投射到他身上，然后在帮助他，其实是在否认我自己口欲期的欲望，在我帮助他的时候，我体验到的是我被我自己滋养了，所以这样的人的利他实际上只不过是在转弯抹角的照顾自己而已。经济学上有个定律就是如果每个人都是为自己从事经济行为的话，整个国家的经济会好转，会变得非常繁荣，但是如果每个人都在经济行为中间是要满足利他的愿望的话，这个国家的经济就会崩溃，这真的是有事实作为证据的，改革开放之前，我们每个人都是毫不利己的为国家工作，那个时候我们的经济非常的糟糕。但是改革开放之后，实行的新的政策是让部分人通过努力先富起来，我们的经济最近二三十年都是以两位数的发展速度朝前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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