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大雅·绵》歌颂了周先人面对“戎狄侵逼”的困境,主动迁徙、开拓新土的勇气,以及白手起家、团结协作的实干精神,这种“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创业史诗,这种创业精神对任何时代的开拓者都具有激励作用。诗中详细描述了勘察“胥宇”、谋划“爰谋”、占卜“契龟”、任命“召司空、司徒”、放线施工“其绳则直”的全过程,体现了周先人高度重视规划、制度和秩序的理性精神,这正是周文明能够取代殷商、建立长久基业的关键。
“百堵皆兴,鼛鼓弗胜”等句,以震撼的视听效果,展现了有组织的集体劳动所迸发出的改天换地的巨大能量。这是对团结与协作最生动的讴歌。诗中“筑室”绝非简单的土木工程,而是建立政治秩序、宣告文明存在的象征性行为。从“未有家室”到“作庙翼翼”、“百堵皆兴”,标志着周族从自然迁徙的部族转变为有固定疆域、礼仪中心和军事力量的政治实体。都城与宫室的建立,是“国家”诞生的空间宣言。
诗中关于勘察选址、版筑技术、城门(皋门、应门)规制、社坛(冢土)设立的描写,是研究中国早期建筑史、都城制度和政治礼仪的第一手文学资料,可与考古发现相互印,是建筑史与制度史的宝贵史料。
《诗经·大雅·绵》运用的修辞手法:
赋(铺陈叙事):这是全诗最主要的艺术手法。诗人以史诗般的笔触,按照时间顺序和事件逻辑,层层铺叙迁岐、定居、营建、立国、御侮的全过程,叙事详尽,场景宏阔,堪称 “敷陈其事而直言之”的典范。
重章叠句(复沓)与叠字拟声:虽为长篇叙事,但在关键章节如第五章运用了类似重章的手法,通过连续的动作铺排推进叙事。大量使用叠字拟声词(陾陾、薨薨、登登、冯冯、将将),逼真地模拟了劳动的各种声响,使两千多年前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声形并茂,如在目前,极具现场感和感染力。
比(比喻):开篇 “緜緜瓜瓞”,以藤蔓上大小瓜果连绵不绝,比喻周族子孙繁衍、族运昌盛,是《诗经》中最著名、最成功的起兴比喻之一,奠定了全诗繁荣向上的基调。
夸张与衬托:“百堵皆兴,鼛鼓弗胜”是极致的夸张,用助威的鼓声被劳动声淹没,反衬出劳动场面的浩大与声势的磅礴。“堇荼如饴”也是夸张,极言周原土地的肥沃。
对偶与排比:“乃立皋门,皋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 等句,运用对偶与排比,句式整齐,气势连贯,庄严地宣告了国家制度的确立。
《诗经·大雅·绵》是一首 “史诗”性质极为鲜明的宏大叙事诗。它结构严谨,叙事完整,以“瓜瓞”起兴,以“筑室”为核心,以“立国”为高潮,完整再现了周民族由弱到强、从穴居到城邦的关键创业史。诗中既有波澜壮阔的历史场景“迁徙、建设、战争”,又有生动具体的细节刻画“各种劳动声响”,实现了宏大叙事与细腻描写的完美结合。
全诗语言质朴而有力,庄重而热烈,充满了对先王智慧与集体伟力的无限敬仰。它不仅是一首颂歌,更是一部用诗写成的“建国大纲”,展现了周人重视农业、规划、礼制与国防的立国理念,为后世理解周文化和中华文明的早期性格提供了无比珍贵的文学范本。
整理于2026年2月2日 星期一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