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豉类汤学习笔记(一)
一:方剂构成
方剂介绍:栀子豉汤是古代的除烦方,具有除胸闷、助睡眠的功效。栀子豉汤证以心烦、胸中窒闷为临床表现特征,多见于发热性疾病、精神心理疾病、消化道疾病等。适用于以烦热、胸中窒为表现的失眠。如焦虑症、抑郁证、强迫症、躁狂证、更年期综合征、多动症等见烦躁不安、睡眠障碍者,多伴有胸闷烦躁,常常翻来覆去,入睡极其困难。
经典配方:栀子豉汤(栀子十四枚,香豉四合),栀子甘草豉汤(栀子十四枚,甘草二两,香豉四合),栀子生姜豉汤(栀子十四枚,生姜五两,香豉四合)
推荐处方:栀子豉汤(栀子15克,香豉20克),栀子甘草豉汤(栀子15克,甘草10克,香豉20克),栀子生姜豉汤(栀子15克,生姜25克,香豉20克)
方剂解构:远田裕正在《伤寒论再发掘》中说,栀子豉类汤,初看起来似乎最开始是栀子香豉组合成的栀子豉汤,然后根据症状的不同,分别添加了甘草或生姜而形成了栀子甘草豉汤和栀子生姜豉汤,而根据药材的配伍顺序,实际情况应该是,首先要认识到甘草和生姜经常与其他药材组合,形成简单的汤剂。他们各自与栀子组合,形成栀子甘草基和栀子生姜基。对于心烦少气或心烦呕吐者,这些药基有相当的效果。后来,人们发现向这些药基中加入香豉对于心中烦恼者更为有效,这一经验逐渐固定下来。再后来,人们发现即使不加甘草或生姜,直接将栀子与香豉组合也对心中懊禯者有效,这一经验最终固定下来,形成了栀子豉汤。
在《宋本伤寒论》中还记载了栀子柏皮汤、栀子厚朴汤、栀子干姜汤等。栀子柏皮汤可以认为是在(栀子甘草基)基础上加上黄柏形成的;(栀子甘草基)基础上用厚朴枳实代替甘草就形成了栀子厚朴汤;(栀子生姜基)基础上用干姜代替生姜就形成了栀子干姜汤。这意味着栀子甘草基和栀子生姜基是广泛存在的。此外,茵陈蒿汤是在(栀子大黄基)基础上加上茵陈蒿形成的,而《宋本金匮要略》中记载的大黄硝石汤则是(栀子大黄基)基础上加上黄柏、硝石形成的。因此,栀子也可以与大黄组合使用。这些都暗示了栀子容易与甘草、生姜、大黄等药材组合,在临床上进行了多种尝试。
栀子甘草基:栀子甘草基可以改善因发汗或泻下导致血管内水分缺乏、感到胸闷、呼吸浅表且困难的状态。遇到更为严重的“反复颠倒心中懊禯”时,此时加入豆豉能取得更好的效果。栀子与香豉作用类似,栀子改善“心烦”,香豉改善“心中懊禯”或“胸中窒”。同时栀子甘草基还有间接的利尿作用,治黄疸作用。
栀子生姜基:栀子生姜基可以改善因发汗或泻下导致血管内水分缺乏、感到胸闷并呕吐的状态。主要是在栀子作用的基础上,组合了生姜治恶心呕吐的作用,有效调和脾胃。
香豉:在栀子甘草基或栀子生姜基类原始汤剂中,栀子用于改善“心烦”,而在更严重的病态,如“心中懊禯”时,添加了香豉,可以发现香豉主要用于改善"胸内的强烈异和感",香豉具有间接利尿,同时改善"心中懊禯"、"胸中窒"等症状,同时还有改善"不眠"、"烦热"的作用。
二:条文选读
《康治本伤寒论》涉及栀子豉类汤的条文主要有:
第24条:发汗,若下之后,虚烦不得眠。若实剧者,必反覆颠倒,心中懊禯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第64条:发汗,若下之后,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宋本伤寒论》涉及栀子豉类汤的条文主要有(部分):
第76条: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发汗后或吐下后,原有的脉证已消除,出现虚烦不得眠的症状。这种虚烦,心下部位没有痞硬彭满的腹证,应该适用栀子豉汤去治疗。假如病症严重的场合,可因不得入眠而辗转反侧。胸中呼吸浅表者,应该使用栀子甘草豉汤去治疗。假如有呕吐者,应该使用栀子生姜豉汤去治疗。
“虚烦”,是指太阳表热消除了以后,患者出现无形的里热。这些无形的里热所引起的烦躁,称之未“虚烦”。栀子豉汤证的“虚烦”一证,要区别于大陷胸汤证的"实烦"。“虚烦”的“虚”并不是虚实的虚,这个“虚”是空虚的“虚”,它本身是阳证,不属于太阳,也不属于阳明腑实证,而是应该属于少阳的范畴。这里的“虚”是指腹诊时心下没有痞硬与压痛,它是无形的热烦,和大陷胸汤证腹诊时心下一直到腹部压痛或全腹部压痛的有形“实烦”不同。所谓“虚烦”,并非指烦的性质属虚,而是与有形之邪相对而言。虚,空的意思,意谓无形之热郁于胸膈,以致烦扰不安。“懊禯”是虚烦的极点,感到心中郁闷烦扰之甚。“少气”是呼吸的时候总觉得气息不足,呼气费力,是由于无形热邪的急迫所造成的。而急迫的状态就是甘草证。
烦而心中懊侬者,易与内实证混淆。所以言虚烦,明示其区别,提示与后面出现的大陷胸汤证的心中懊侬而心下结鞭之不同。如果心中懊侬而有腹满、便秘者,为承气汤类,心下部位结鞭、呼吸迫促、心中懊侬者为大陷胸汤类。《金匮要略》的酸枣仁汤也用于虚劳、虚烦、不得眠,但此为无热状的场合,而栀子剂有热状存在。栀子甘草豉汤可用于肺炎所致的浅表呼吸,栀子生姜豉汤可用于急性肝炎,可作为本条的具体临床运用。
陆渊雷说,心中懊侬,即虚烦之剧者,反覆颠倒,即不得眠之剧者,无论剧易,皆栀子豉汤主之。夫既经发汗吐下,则毒害性物质之在表者,已从汗解,在上者,已从吐解,在下者,已从下解,其虚烦不眠,非因毒害性物质,乃由脑部心脏部之充血,阳证机能亢进之余波也。何以知是充血?以其用栀豉知之。栀豉皆称苦寒药,夫药之寒温,非可以温度计测而知也。能平充血症状,抑制机能之亢进者,斯谓之寒,能治贫血症状,兴奋机能者,斯谓之热。《本草》于栀豉,皆云味苦寒,故知其病为充血也。何以知充血在脑与心脏?因不得眠是脑充血症状,虚烦懊[插图]是心脏部充血症状也。既是充血,则其病为实,今云虚烦,何也?因吐下之后,胃肠空虚,无痰饮食积相夹为患,异于胃实结胸之硬满,故谓之虚耳。若阴证之虚,岂得用栀豉之苦寒哉?少气,即西医所谓呼吸浅表,亦即东洞所谓急迫,故加甘草。
第77条: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发汗或者下之,不言“后”却用“而”字,提示汗下后病邪不解,呈现出烦热、胸中窒塞状态。 窒,言胸中阻滞感觉。烦热,为虚烦、身热。《伤寒明理论》云:“烦者热也,与发热若同而异也。发热者,怫怫然发于肌表,有时而已者是也。烦者,为烦而热,无时而歇者是也。二者均为表热,而烦热为热所烦,非若发热而时发时止也。”该论述有利于说明烦热,虽然其将烦热当作表热,但并不应当理解为表证之热。 依据前条的“心中懊侬”、下一条的“心中结痛”与本条的“胸中窒”,可知栀子多用于心胸部的炎症等疾病。
对于食道癌及类似病症,而有吞咽困难者,配伍栀子的药方有良好效果。对于食道息肉,有栀子单味煎汁治愈的病例。利膈汤处方由栀子、半夏、附子三味药物组成,用于吞咽困难屡屡奏效。不仅对于食道疾病,栀子剂也曾治愈唾石症。栀子具有止血、镇静、消炎、利尿、利胆、缓下等作用,我常将利膈汤合方甘草干姜汤来使用。
第78条: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本条论述的病例其病势较前条略重,言身热以代替烦热,举出“心中结 痛”以代替胸中窒。伤寒有五六日病程,病应变化于少阳病位,为出现身热、胸胁苦满的时期。此时,本应当使用小柴胡汤以去胸胁之邪,却大下之。因此,依然身热不去,胸中如窒塞样疼痛。出现这样的症状,乃病邪仍未除尽所致,所以,应使用栀子豉汤消散残留之邪气。
第80条: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因患伤寒而热盛,医者误治,使用丸药猛烈攻下,身热不去,更增加了微烦,其原因是内虚而烦。该证看似栀子豉汤证,但其烦而轻微,无心下结痛、懊侬等症状,所以去香豉,加干姜,意在解热,且复其虚。
第81条: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栀子是苦寒祛热的药,所以用栀子为主药的方剂,如果这个“病人旧微溏”,有习惯性的大便溏泄,这是久寒的病。久寒,栀子是万万用不得的。尤其栀子与黄连、黄芩,都治烦,但它们是不同的。黄连、黄芩能治泻肚,栀子不行的,你看看治下利的药都不用栀子,所以这一段也是大有用意的。
第221条: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反谵语。若加温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
“客气动膈”,就指着客热邪气动胸膈,所以“心中懊[插图]”。“舌上胎者”,舌上也有苔,大概这类都是白苔了。“栀子豉汤主之”,栀子豉汤治其虚烦。胃里头没有实,胃中不实,这就说发汗、吐、下后虚烦的证候,所以下不得的,一“下”就变成遗热不去,但是胃还虚了,所以发生虚烦的这种心中懊[插图]的症状。
第228条: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憹,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下之后外还有热,手足还有温,手足温说明有内热。本来是阳明病白虎汤证,内里并不实,过早下之后,不但热不退,外还有热,手足还温,总而言之,必把热留下了。不结胸”三个字,有很多含蓄意思。就是我们在问病的时候主要注意胸中窒,你摁摁他心下的地方,要实者他拒按,不光“懊禯胸中窒”而已。大陷胸证可不然,你不按他的心下也疼,你要按他更疼,而且按之石硬,所以这个地方他就让你鉴别。“饥不能食”,他有热、饥,但这种饥是客邪之热,不是胃气强,不是胃本身挺亢奋的,不是的。所以有热(客邪之热)它也能饥,但他是不能食。本条文描述的病症主要针对现代的食道、胸膈等部位的炎证。
第375条: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豉汤。
凡伤寒发汗吐下后,诸证皆去,但心烦者,是大邪已去,正气暴虚,而余热内伏故也。心下濡者,下后无物也,是虽言虚烦,其实非真虚,亦唯一时假虚已,栀子豉汤以解余热则愈。
《宋本金匱要略》无关于栀子豉类汤的主要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