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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中国人民大学文学考研
真题解析
真
题
展
示

一、名词解释(每题10分,共40分)
1.汉园集诗人
2.公安派
3.隐含读者
4.《远大前程》
二、简答题(每题15分,共60分)
1.简述卡夫卡小说《审判》里的叙事艺术。
2.简答莎士比亚《麦克白》里的主要人物形象。
3.简述审关自律的内涵及意义。
4.简述陈忠实小说的艺术特色
三、论述题(每题25分,共50分)
1.论述的基本特征及文学史影响。
2.论述古希腊悲剧对西方文学及思想史的影响。
01
名词解释
(40分,每题10分)


执着于过去
不如活在当下
名词解释:
1.汉园诗人
汉园诗人是中国现代诗歌史上一个重要的艺术流派,活跃于20世纪30年代,其名称来源于193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诗合集《汉园集》。该诗集收录了就读于北京大学的卞之琳、何其芳、李广田三位青年诗人的作品,三人也因此并称为“汉园三诗人”。他们的创作深受晚唐五代诗词与西方象征主义、现代主义诗歌的影响,注重个人内心世界的精微探索和诗艺形式的自觉锤炼,擅长以新颖的意象、含蓄的语言和富于音乐性的节奏等艺术技巧的锤炼,表现知识青年在时代变革中的忧郁、梦想与哲思。这一流派不仅标志着中国新诗从“白话入诗”向“艺术探索”的深化,其融合中西诗学的实践也对40年代的“中国新诗派”(九叶诗人)等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在现代诗歌的现代化、纯诗化道路上留下了清晰而深刻的足迹。
2.公安派
公安派是明代万历年间兴起的、以湖北公安人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三兄弟为代表的文学革新流派。其为反对统治文坛的前后七子“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拟古之风,提出“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性灵说”主张,强调文学应随时代发展而变化,推崇真挚自然地表达个人的真实情感与生活趣味。其创作以清新轻俊、不拘格套的小品文和诗歌见长,代表性作品如袁宏道的《袁中郎全集》与袁中道的《珂雪斋集》等。公安派的文学理论及实践,有力地冲击了复古模拟的沉闷空气,解放了文体,极大地推动了晚明小品文的繁荣,并对后世如清代袁枚等人的“性灵说”产生了直接影响,在中国文学批评史与散文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3.隐含读者
“隐含读者”是20世纪由德国理论家沃尔夫冈·伊瑟尔提出的接受美学理论中的核心概念,它并非指具体的、现实的阅读者,而是指作者在创作过程中预先构想和设计于文本结构之内的、一种潜在的、理想的读者角色和阅读姿态,强调任何文学作品都内在地包含着对读者的召唤和期待,文本中的“不确定点”和“空白”需要依靠隐含读者的参与才能得以填充和具体化。因此,隐含读者是连接文本与真实读者的桥梁,它揭示了阅读并非被动接受,而是一个文本与读者动态交互、共同建构意义的创造性过程。这一观念对当代文学批评和阅读理论产生了深远影响。
4.《远大前程》
《远大前程》是19世纪英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查尔斯·狄更斯创作的长篇小说,发表于1861年。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事,讲述了孤儿皮普从乡村铁匠学徒到突然获得匿名资助进入伦敦上流社会,最终梦想幻灭、回归本真的成长历程。作品以皮普的命运起伏为主线,深刻揭露了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社会森严的阶级壁垒、金钱对人性的腐蚀以及司法体系的弊端,同时贯穿着对真情、良知与道德复归的赞颂。小说以其精湛的人物刻画(如神秘的逃犯马格维奇、冷酷的郝薇香小姐)、强烈的戏剧性情节、社会批判深度与道德寓言色彩而著称,是狄更斯后期最成熟、最富哲思的作品之一,在世界文学中享有崇高声誉,并被多次改编为影视作品。
02
简答题
(60分,每题15分)
执着于过去
不如活在当下


简要介绍:
1.简析卡夫卡小说《审判》的叙事艺术
卡夫卡小说《审判》的叙事艺术以其独特的荒诞性和压抑感,深刻展现了现代人的异化与困境。这部作品通过约瑟夫·K的莫名被捕与审判过程,构建了一个模糊而迷宫般的叙事世界,其叙事手法主要体现在叙事视角的局限、叙事结构的松散、象征主义的渗透以及语言风格的冷静客观上。
在叙事视角上,小说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始终紧密跟随主人公约瑟夫·K的内心体验与感知,使读者如同置身于K的困惑与恐惧之中。这种视角限制了全知全能的叙述,强化了K所面临的法律体系的神秘与不可理解性,让读者同样感受到官僚机器的荒诞与压迫。例如,K在法庭上的遭遇细节通过他的主观视角呈现,法庭的模糊位置、法官的暧昧态度都折射出K的孤立无援,增强了叙事的心理真实感。
叙事结构上,《审判》打破了传统小说的线性逻辑,情节安排看似随意无序,事件之间缺乏明确的因果关联,这种松散结构恰恰映射了K所遭遇的审判过程的荒谬性。小说以K的突然被捕开始,以他的莫名处决结束,中间穿插了与律师、画家、神父等人的交往,但这些片段并未推动问题的解决,反而加深了K的迷茫。这种结构营造出一种梦魇般的氛围,让叙事本身成为对现代社会中个体无力感的隐喻。
象征主义的运用是叙事艺术的核心之一,卡夫卡通过法庭、律师、教堂等意象,将叙事提升到哲学层面。例如,法庭象征着无所不在却不可触及的权力机构,而K的审判过程则代表了现代人在官僚体系中的异化与挣扎。叙事中的细节如狭窄的走廊、昏暗的房间,都承载着压抑与绝望的象征意义,使表面平淡的叙述蕴含着深刻的批判性。
语言风格上,卡夫卡的叙事语言冷静、精确而客观,与荒诞的情节形成鲜明对比,创造了一种超现实的张力。这种语言不掺杂情感评判,只是细致描述K的行动与心理,让荒诞感自然浮现。例如,K在最终被处决时的场景,叙述语气平静如常,却更凸显了死亡的突兀与个体的渺小。此外,叙事中穿插的心理描写直接深入K的意识流动,揭示了他的焦虑、孤独与对存在的质疑,使读者在看似外部的叙述中感受到内在的悲剧性。
总体而言,《审判》的叙事艺术通过视角、结构、象征与语言的精心融合,构建了一个既真实又虚幻的世界,不仅推动了情节发展,更深化了作品对现代性困境的探索。这种叙事方式使得卡夫卡的小说超越了个体故事,成为对普遍人类处境的深刻反思。
2.简析莎士比亚《麦克白》的主要人物形象(2003)
莎士比亚在《麦克白》中塑造的主人公麦克白,是一个在野心与良知剧烈冲突中走向毁灭的悲剧形象。这一形象的核心在于其深刻的矛盾性与动态的发展过程,展现了一个英雄如何被内在的欲望与外在的诱惑所吞噬。
麦克白最初以英勇善战的将领形象登场,战功赫赫,深受国王邓肯的信任与褒奖。这时的他并非天生的恶徒,其内心具备对荣誉的珍视和对君王忠诚的道德感。然而,他性格中潜伏着强烈的野心与自我认知的渴望。当女巫的预言点燃了他内心的欲望,他的心理挣扎便开始了。这种挣扎在“要是干了以后就完了,那么就快些干吧”等著名独白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展现了一个尚存良知的人在企图跨越道德底线时的犹豫与恐惧。麦克白夫人此时的煽动,实质上是催化了他原本就存在的欲念,促使他迈出了弑君的关键一步。
弑君之后,麦克白形象的核心转向罪恶感所带来的持续心理折磨与在此折磨下人性的进一步异化。他并未因取得王位而获得安宁,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与猜疑。莎士比亚通过精妙的心理外化手法,如麦克白眼前浮现的带血匕首幻象、宴会上独有他能见的班柯鬼魂,具象化了他无法摆脱的罪疚与恐慌。为了巩固权力、消除恐惧,他从最初的被迫犯罪转向主动的、系统性的暴行,下令屠杀麦克德夫家族,性格中的残暴一面被彻底激发,良知逐渐被黑暗吞噬。他的道路变成了一条用更多鲜血来巩固最初罪行的不归路。
最终,麦克白的形象走向彻底的孤立与虚无。在“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这段著名的虚无主义独白中,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生命已失去意义,众叛亲离,王冠带来的只是无尽的空虚与恐惧。他昔日的英勇蜕变为困兽犹斗般的绝望疯狂,直至战死。麦克白的悲剧不仅在于其毁灭的结局,更在于他整个堕落过程中始终伴随着的、时而清醒时而迷狂的自我认知。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反派,而是一个因其复杂性——既有巨人的野心,又有普通人的恐惧和残存良知——而令人震撼并引发深思的悲剧人物。这一形象深刻地揭示了未经约束的野心对人性的腐蚀力量,以及罪恶本身对犯罪者灵魂的无情惩罚。
3.简析审美自律的内涵和意义
审美自律,又称艺术自律,指艺术和审美活动从宗教、道德、政治、经济等外部社会功能与实用目的中独立出来,遵循自身内在规律和价值的特性。其内涵的成熟标志着现代美学思想的确立。
从历史发展来看,审美自律观念的明确提出与确立,是现代性进程的产物。在古典和中世纪时期,艺术主要服务于宗教教化、道德训诫或政治宣传,处于“他律”状态。文艺复兴后,艺术的主体性逐渐增强。直至18世纪,随着启蒙运动的开展和现代艺术体系的分化,哲学家如康德在《判断力批判》中,从理论上为审美自律奠定了基石。康德强调审美判断的无功利性、无概念的普遍性,以及“无目的的合目的性”,将审美领域与认识领域、伦理领域清晰区分开来,确立了审美活动独立自足的价值。此后,19世纪的“为艺术而艺术”的唯美主义运动,将这一观念推向实践层面,宣称艺术只为其自身之美而存在,彻底割裂了艺术与社会功用的直接关联。
就其核心内涵而言,审美自律强调艺术创造与鉴赏的内在逻辑与自主性。它主张艺术的价值不在于传递某种外在的教条或实现某种实用目标,而在于其形式本身所呈现的独特审美经验、情感表达与真理揭示。这意味着艺术语言、形式结构、媒介特性等内在因素成为关注的中心,艺术家应致力于探索艺术自身的可能性与边界。自律性要求观众以纯粹的审美态度去感知作品,而非急于寻求道德评判或知识获取。
审美自律观念的确立具有深远的意义。首先,在艺术实践上,它极大地解放了艺术家的创造力,推动了艺术形式的革新与实验,催生了从现代主义到当代艺术诸多专注于形式、语言和观念探索的流派。其次,在社会文化层面,自律的艺术构成了一个批判性的“飞地”。一个按照自身法则运行、超越功利计较的审美领域,能够对工具理性主导的日常生活和社会结构进行反思与救赎,这是法兰克福学派思想家如阿多诺所特别强调的。最后,在理论上,它促成了美学作为一个独立哲学学科的形成,使对艺术本质、审美经验的探讨得以深入。然而,对这一观念的极端化也可能导致艺术脱离社会现实、陷入象牙塔的困境,因此它常与艺术的社会介入性(他律)构成持续的张力,成为理解现代艺术发展的关键视角。
4.简析陈忠实的小说艺术
陈忠实的小说艺术,尤其集中体现在其代表作《白鹿原》中,形成了深沉厚重、具有史诗品格的美学风格。
他的艺术成就首先在于对宏大历史叙事与家族秘史的精妙融合,形成了一种“新历史主义”的叙事模式。他并未直接书写革命历史的宏大进程,而是将半个多世纪的中国现代史风云,浓缩于白鹿原上白、鹿两大家族几代人的命运变迁与恩怨情仇之中。这种以家族史折射民族史的叙事策略,使得历史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化为宗法社会的日常生活、伦理冲突与人性挣扎,从而揭示出历史进程中传统宗法文化坚韧而复杂的生命力及其在现代性冲击下的深刻困境。
在人物塑造上,陈忠实突破了简单的二元对立模式,致力于刻画在历史转型与文化裂变中复杂立体的“中国农民”灵魂。无论是坚守儒家伦理规范却又不乏专制与虚伪的族长白嘉轩,还是精明投机、在欲望与权势中浮沉的鹿子霖,亦或是背负叛逆与救赎双重色彩的女性田小娥,每个人物都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内涵与时代印记。他们并非历史观念的符号,其行动逻辑深深植根于关中地域文化土壤与宗法伦理之中,其命运轨迹则与外部历史浪潮激烈碰撞,从而产生强烈的悲剧张力。这种对人物文化心理深度的开掘,是其小说艺术感染力的核心。
陈忠实的小说语言质朴、刚劲而富于表现力,极具地域文化质感。他熟练运用经过提炼的关中方言,并融入大量的民间谚语、地方民俗与历史传说,使文本弥漫着浓厚的乡土气息与文化底蕴。这种语言不仅是叙事工具,其本身就成为传统文化载体的重要部分。同时,他的叙事笔调沉郁苍凉,常以冷静、克制的态度呈现人物的命运悲剧与历史的荒诞性,形成了一种犹如秦腔般高亢悲壮的美学风格。
总体而言,陈忠实的小说艺术以其深厚的历史纵深感、文化反思力度以及对民族灵魂的深刻叩问,为新时期中国文学贡献了里程碑式的作品。他的创作标志着中国当代现实主义文学在吸收传统资源与现代叙事技巧后所达到的新高度,其艺术实践深刻影响了后来者对历史、乡土与国民性的书写方式。
03
论述题1
(25分/题)


执着于过去
不如活在当下
论述北宋文学创作的基本特征和文学史意义:
北宋文学是中国文学发展史上一个承前启后的关键阶段,其创作在政治稳定、经济繁荣和文化交融的背景下,呈现出独特而丰富的时代风貌。其创作并非唐代文学辉煌的简单余响,而是在新的社会结构与思想土壤中,孕育出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艺术世界,在继承前代遗产的基础上,于社会转型与文化内省的时代氛围中,形成了独具风貌的创作格局,并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北宋文学的基本特征,首先深刻体现为一种面向现实人生的“平民化”与“日常化”趋向。这一转向与宋代市民阶层壮大、城市生活繁荣密切相关。文学的目光从恢宏的史诗场景与高远的理想境界,更多地沉降到市井巷陌、书斋旅途与平凡物事之中。最为典型的是词的全面兴盛与境界开拓。柳永长期流连市井,其词以铺叙手法直白摹写羁旅愁怀与男女情思,语言俚俗生动,使得“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完成了词体从士大夫雅集向民间社会的关键性普及。即便是开创豪放词风的苏轼,其笔下亦不乏“簌簌衣巾落枣花”的村野画卷与“夜饮东坡醒复醉”的日常生活记录,赋予了词前所未有的生活广度与情感厚度。在诗歌领域,以梅尧臣、苏轼等人为代表,将品茶、观画、访友、疾病乃至谐谑琐事皆纳入诗材,于平凡细节中提炼诗意与理趣,从而奠定了宋诗迥异于唐诗丰神情韵的、以筋骨思理见长的全新美学范式。散文方面,欧阳修等人领导的古文运动最终确立了平易自然、流畅婉转的文风,使散文彻底摆脱骈俪雕琢的束缚,成为议论、叙事、抒情的自如工具,这正是文学表达贴近现实与思想的直接体现。
其次,北宋文学贯穿着强烈的理性精神与历史意识。宋代士大夫集政治主体、学术精英与文坛领袖于一身,普遍具备强烈的济世情怀与思辨习惯。这种精神气质深刻浸染了各体文学创作。在散文中,它直接催生了议论文的空前繁荣。无论是王安石政论文的峻切犀利、逻辑缜密,还是苏轼史论文的翻空出奇、见解深邃,抑或苏洵《六国论》借古鉴今的纵横捭阖,都展现了散文作为理性思辨载体的强大力量。在诗歌中,则形成了“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显著特色。王安石《明妃曲》对历史人物的重新评骘,苏轼《题西林壁》“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哲学领悟,以及黄庭坚与江西诗派讲究“点铁成金”、“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法度,无不彰显了理性思考与学术积淀对诗歌艺术的深度参与。这使得北宋文学整体上呈现出一种冷静、睿智、富于反思的智性之美。
再者,北宋文学在审美层面上,实现了“雅”与“俗”两种趣味的创造性融合与相互提升。词本是起源于民间宴乐的“俗”体,北宋文人既积极投入创作,将其高度雅化,融入身世家国之叹;又保留其抒情本质与鲜活语态。苏轼“以诗为词”,极大拓展了词的题材与意境,提升其文学品格;周邦彦“以赋为词”,精研音律,强化其形式法度,均是在雅化道路上取得卓越成就的代表。与此同时,话本、诸宫调等市井文艺的兴起,其叙事智慧与语言活力,也为正统文学注入了新鲜的养分。这种雅俗之间的双向流通与彼此滋养,使得北宋文坛既保持了古典的高雅韵致,又洋溢着活泼的时代生机,呈现出层次丰富、多元共存的繁荣景象。
从文学史的意义来看,北宋文学的贡献是全面性与奠基性的。其一,它最终完成了中唐以来古文运动的历史使命,欧阳修、曾巩、王安石及三苏等人的创作实践,确立了文道合一、平易畅达的散文正统,此范式影响深远,直至“五四”新文学运动前始终是散文创作的主流圭臬。其二,它使词体彻底摆脱“诗余小道”的定位,一跃成为“一代之文学”的代表,取得了与诗歌并肩的经典地位,并基本开拓出婉约与豪放两大风格路径,为后世词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其三,宋诗别开生面,形成了与“唐音”双峰并峙的“宋调”,其重理趣、尚瘦硬、好议论的特质,极大地拓展了诗歌的表现疆域与思想容量,对南宋及明清诗歌产生了持久而深刻的影响。
综上所述,北宋文学以其扎根日常的现实关怀、贯注其中的理性沉思、以及雅俗共济的美学创造,塑造了独具魅力的时代文学风貌。它不仅是宋代文化精神最生动集中的艺术表达,更在中国文学发展的长河中,起到了承续传统、开创格局、规划未来的关键作用,其丰富的遗产与不朽的魅力,至今仍值得我们深入探寻与汲取。
04
论述题2
(25分/题)
执着于过去
不如活在当下


论述古希腊悲剧对西方文学及思想史影响:
古希腊悲剧诞生于雅典城邦的宗教庆典,却迅速超越了仪式的边界,成为西方文学与思想一方丰沃的土壤。其对后世的影响,并非提供了一些可随意取用的故事模板,而是以一种近乎本源的力量,塑造了西方叙事作品的内在品格,并提出了那些人类精神必须反复面对的根本问题。
古希腊悲剧创造并固化了一系列不朽的文学母题与人物原型,成为后世作家取之不尽的灵感宝库。悲剧英雄的形象——往往高贵而富有行动力,却因某种性格的“缺陷”、命运的捉弄或无法两全的伦理抉择而陷入毁灭——构成了西方文学人物长廊中最具震撼力的一类。索福克勒斯笔下的俄狄浦斯,其追寻真相的坚定理智与最终发现自己即是罪孽根源的结局,形成了“追求知识反致灾难”的经典母题;安提戈涅在神律与王法之间的毅然抉择,则树立了“个体良知对抗国家权威”的永恒戏剧情境。这些人物及其困境,穿越时空,在后世文学中不断复现与变奏。从莎士比亚剧中那些在复仇与伦理间挣扎的王子(如哈姆雷特),到现代小说里面对荒诞世界仍坚持反抗的“荒谬英雄”(如加缪的局外人),其精神谱系都可追溯至古希腊的悲剧舞台。复仇、乱伦、献祭、家族诅咒等母题,也经由悲剧的锤炼,获得了超越情节本身的严肃性与哲学重量,成为西方叙事文学反复探讨的核心议题。
其次,悲剧确立了一种处理人类根本困境的严肃艺术形式。与后来的许多娱乐性戏剧不同,古希腊悲剧直面人生中最黑暗、最无奈的部分——不可抗拒的命运、个人自由的有限性、伦理价值的剧烈冲突以及行动的可怕后果。欧里庇得斯的《美狄亚》,将一个被抛弃的女性的爱恨推至极端,不仅展示了激情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也尖锐地揭示了当时社会中女性的卑微地位与绝望处境。悲剧不提供廉价的安慰或简单的解决方案,而是将人类存在的根本性矛盾赤裸裸地呈现于观众面前,迫使人们进行思考和反省。这种直面深渊的勇气,为后世一切严肃文学树立了标高。无论是探讨人性善恶的复杂小说,还是揭示社会病症的现代戏剧,其内在的严肃性与对根本问题的追问,都承袭了悲剧的这一精神传统。它教会了西方文学如何以艺术的方式,去处理那些关乎存在意义的沉重命题,莎士比亚的《李尔王》在荒原上的呼号,或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人物灵魂的自我拷问,其内在的张力与毁灭性的结局,都可以在古希腊悲剧中找到精神上的先声。
在美学与思想层面,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总结的“卡塔西斯”说,是悲剧理论对后世影响最为直接和深远的贡献之一。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是对于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从而引发观众的怜悯与恐惧之情,、使这类情感得到疏泄与净化,最终使人的心理恢复健康平衡。这一理论首次为悲剧(乃至所有严肃艺术)的情感与道德效用提供了系统化的阐释。它肯定了艺术并非单纯的技艺或娱乐,而是一种具有独特心理治疗与伦理教育功能的精神活动。“卡塔西斯”说深刻影响了文艺复兴以降的戏剧理论和创作实践,人们普遍相信,伟大的悲剧能够陶冶情操、提升道德。即使在后世理论不断翻新的情况下,关于艺术如何作用于观众情感、如何实现其社会功能的讨论,也总是难以绕开亚里士多德这一经典的命题。
从更广阔的思想史视野看,古希腊悲剧的影响渗入了哲学、伦理学和政治思考等内容。悲剧所展现的个人与城邦、自然法与成文法、理性与激情、神意与人为之间的冲突,为后世的政治哲学和法哲学提供了极其丰富的思想素材。安提戈涅的案例,一直是讨论法律合法性、公民不服从义务和更高正义来源时的经典例证。更重要的是,悲剧精神——即在承认人生充满苦难与荒诞的前提下,依然肯定生命价值、坚持抗争与追问的姿态——在近现代思想中获得了新的生命力。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将悲剧视为日神(阿波罗)的造型力量与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狂醉生命力相结合的完美艺术,并哀悼其衰落。尼采的解读虽具颠覆性,却极大地复兴了人们对悲剧精神的关注,使之成为对抗现代性虚无主义的一种重要思想资源。二十世纪的存在主义哲学与文学,也从悲剧对个体困境的深刻描绘中汲取了营养。
总而言之,古希腊悲剧对西方文学与思想史的影响是根本性的。它教会了后世文学如何严肃地讲述关于人类困境的故事,它留下了一系列充满力量的人物与情境以供不断回味与重构,它更提出了一套关于命运、伦理与知识的原始而尖锐的诘问。可以说,后世的西方文学与思想,尤其是其悲剧性的、反思性的那一脉络,始终是在与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所确立的那个古老而崇高的传统进行着或显或隐的对话。这种对话,至今仍未结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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