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基本信息
卷第二十五汉纪十七,中宗孝宣皇帝上之下(地节三年至元康四年,前67年—前62年),共计六年
核心主线:汉宣帝逐步削弱霍氏家族权力,最终平定霍氏谋反,彻底结束霍氏专权局面;整顿吏治,重用魏相、丙吉、萧望之、黄霸等贤良,推行仁政,宽缓刑罚;妥善处理西域事务,稳固汉朝在西域的影响力;安抚百姓、减免赋税,恢复社会生产,孝宣中兴局面持续发展,同时埋下羌人叛乱的隐患。
核心人物:汉宣帝刘询(刘病已)、霍显、霍禹、霍山、霍云、魏相、丙吉、萧望之、疏广、疏受、黄霸、赵广汉、尹翁归、龚遂、郑吉、冯奉世、张安世
二、难字注音+释义
讙(huān):其本义为喧哗,议论纷纷
窭人子(jù rén zǐ):出身贫寒的人
谳(yàn):古代审判定罪,特指上报的疑难案件
瘐死(yǔ sǐ):古代指囚犯在狱中因饥饿、疾病而死
潢池(huáng chí):池塘,此处指微不足道的地方,“盗弄潢池”指百姓因困苦而轻微作乱
徙薪曲突(xǐ xīn qū tū):把柴火移开,把烟囱改成弯的,比喻事先采取措施,防止祸患
阿保(ē bǎo):古代指抚养、保护幼儿的人,此处指曾养护汉宣帝的人
鬭(dòu):属“鬥”的异体字,简化后写作“斗”
耄耋(mào dié):泛指老年,此处特指八十岁以上的老人
阳狂(yáng kuáng):假装疯狂,阳同“佯”
湟水(huáng shuǐ):古水名,流经今青海、甘肃一带,是羌人聚居区域
䍐(hǎn):古代羌族分支
幵(qiān):指代古代羌族分支、姓氏及地名
丰稔(fēng rěn):丰收,稔指庄稼成熟
三、原文精选+白话对照
地节三年(甲寅,前67)
1. 立太子,霍显欲毒杀太子
原文:
夏,四月戊申,立子奭为皇太子,以丙吉为太傅,太中大夫疏广为少傅。封太子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又封霍光兄孙中郎将云为冠阳侯。霍显闻立太子,怒恚不食,欧血,曰:“此乃民间时子,安得立!即后有子,反为王邪?”复教皇后令毒太子。皇后数召太子赐食,保、阿辄先尝之,后挟毒不得行。
白话:
夏季四月戊申日,宣帝立儿子刘奭为皇太子,任命丙吉为太子太傅,太中大夫疏广为太子少傅。封太子的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又封霍光兄长的孙子、中郎将霍云为冠阳侯。霍显听说立了太子,愤怒得吃不下饭,甚至吐血,说:“这不过是皇上在民间时生的儿子,怎么能立为太子!如果我女儿(霍皇后)以后生了儿子,反倒要做诸侯王吗?”又教唆霍皇后下毒杀害太子。霍皇后多次召太子前来赐食,太子的保姆、乳母总是先品尝,霍皇后的毒计始终无法得逞。
2. 魏相为相,疏广谏止外戚护太子
原文:
六月壬辰,以魏相为丞相。辛丑,丙吉为御史大夫,疏广为太子太傅,广兄子受为少傅。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许伯,以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将舜监护太子家。上以问广,广对曰:“太子,国储副君,师友必于天下英俊,不宜独亲外家许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属已备,今复使舜护太子家,示陋,非所以广太子德于天下也。”上善其言,以语魏相,相免冠谢曰:“此非臣等所能及。”广由是见器重。
白话:
六月壬辰日,任命魏相为丞相。辛丑日,任命丙吉为御史大夫,疏广为太子太傅,疏广兄长的儿子疏受为太子少傅。太子的外祖父平恩侯许伯,认为太子年纪尚小,便奏请让自己的弟弟中郎将许舜负责监护太子的府邸。宣帝询问疏广的意见,疏广回答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他的老师和朋友应当从天下的贤才中挑选,不应只亲近外戚许氏。况且太子已有太傅、少傅,下属官员已经完备,如今再让许舜监护太子府邸,会显得陛下见识浅陋,也无法向天下人彰显太子的德望。”宣帝认可他的话,把这件事告诉了魏相,魏相摘下官帽谢罪说:“这是我等臣子考虑不到的。”疏广也因此受到宣帝的器重。
3. 霍氏骄侈,宣帝渐削其权
原文:
霍氏骄侈纵横。太夫人显,广治第室,作乘舆辇,加画,绣冯,黄金涂;韦絮荐轮,侍婢以五采丝挽显游戏第中;与监奴冯子都乱。而禹、山亦并缮治第宅,走马驰逐平乐馆。云当朝请,数称病私出,多从宾客,张围猎黄山苑中,使仓头奴上朝谒,莫敢谴者。显及诸女昼夜出入长信宫殿中,亡期度。帝自在民间,闻知霍氏尊盛日久,内不能善。既躬亲朝政,御史大夫魏相给事中。显谓禹、云、山:“女曹不务奉大将军馀业,今大夫给事中,他人壹间女,能复自救邪!”后两家奴争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躢大夫门;御史为叩头谢,乃去。人以谓霍氏,显等始知忧。
白话:
霍氏家族骄横奢侈、横行霸道。太夫人霍显,大肆修建府邸,制作帝王规格的车辆、辇车,车上绘制彩绘,装饰刺绣,还用黄金涂饰;车轮用熟牛皮和棉絮包裹减震,霍显让侍女们用彩色丝线牵引着自己在府邸中游玩;还与家奴冯子都私通。霍禹、霍山也一同修建豪华宅第,在平乐馆骑马奔驰、追逐嬉戏。霍云应当定期入朝朝见,却多次谎称生病私自外出,带着大批宾客在黄山苑围猎,甚至让家奴代替自己入朝拜见,朝中无人敢谴责。霍显和她的女儿们昼夜出入长信宫,毫无节制。宣帝从民间崛起,早就听说霍氏家族长期权势显赫,内心对此不满。亲政之后,任命御史大夫魏相为给事中,参与朝政。霍显对霍禹、霍云、霍山说:“你们不致力于继承大将军(霍光)的基业,如今魏相担任给事中,一旦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你们的坏话,你们还能自救吗!”后来霍家的家奴与魏相家的家奴争抢道路,霍家人奴闯入御史府,想要踢踏魏相的家门;魏相的手下为此叩头道歉,霍家奴才离去。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霍氏族人,霍显等人这才开始感到忧虑。
4. 路温舒上书,谏宽刑罚
原文:
廷尉史钜鹿路温舒上书曰:“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而孝文为太宗。繇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夫继变乱之后,必有异旧之恩,此贤圣所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即世无嗣,昌邑淫乱,乃皇天所以开至圣也。臣闻春秋正即位,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统,涤烦文,除民疾,以应天意。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属。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公名,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于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仁圣之所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辞以示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导以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皋陶听之,犹以为死有馀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唯陛下省法制,宽刑罚,则太平之风可兴于世。”上善其言。
白话:
廷尉史钜鹿人路温舒上书说:“臣听说,齐国发生无知之乱后,齐桓公得以兴起;晋国遭遇骊姬之难后,晋文公得以称霸;近代赵王刘如意不得善终、诸吕作乱后,汉文帝得以成为太宗。由此可见,祸乱的发生,往往是为了让圣贤君主得以出现。在变乱之后,必定会有不同于以往的恩惠,这是圣贤君主彰显天命的方式。过去昭帝去世后没有子嗣,昌邑王刘贺淫乱无道,这正是皇天为圣贤君主的出现开辟道路。臣听说,《春秋》重视君主即位的正统性,强调天下一统、谨慎开端。陛下刚登上皇位,与天意相合,应当改正前代的过失,端正即位之初的纲纪,废除繁琐的法令,消除百姓的疾苦,以顺应天意。臣听说秦朝有十大过失,其中一项至今仍然存在,那就是负责审判案件的官吏。审判案件,关系到天下人的性命,死去的人无法复生,断裂的肢体无法复原。《尚书》说:‘与其杀害无辜的人,不如放过不按常规办案的人。’如今负责审判的官吏却不是这样,上下互相催促,把严苛当作明察,办案严苛的人获得公正的名声,办案平和的人却多有后患。因此,负责审判的官吏都希望犯人死去,并非憎恨犯人,而是因为保全自己的方法就是让犯人去死。所以,死人的鲜血在街市上流淌,受刑的人并肩站立,被判处死刑的人每年数以万计。这是仁圣君主感到痛心的事情,天下太平未能实现,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人之常情,安逸就乐于生存,痛苦就想要死去,在严刑拷打之下,犯人什么供词得不到呢!所以犯人忍受不住痛苦,就会编造供词;官吏们利用这一点,就会引导犯人明确供词;上奏时担心被驳回,就会精心编造罪名,罗织罪状。等到判决确定,即使是古代的贤明法官皋陶来审理,也会认为犯人死有余辜。为什么呢?因为编造的罪名很多,罗织的罪状很明显。所以俗话说:‘在地上画个圆圈当作监狱,也不愿进去;用木头刻个官吏,也不愿去对质。’这都是对官吏严苛作风的痛恨,是悲痛的言辞啊。希望陛下精简法令,放宽刑罚,那么太平之风就能在天下兴起。”宣帝认为他的话很有道理。
地节四年(乙卯,前66)
5. 霍氏谋反败露,宗族诛灭
原文:
霍显及禹、山、云自见日侵削,数相对啼泣自怨。山曰:“今丞相用事,县官信之,尽变易大将军时法令,发扬大将军过失。又,诸儒生多窭人子,远客饥寒,喜妄说狂言,不避忌讳,大将军常仇之。今陛下好与诸儒生语,人人自书对事,多言我家者。尝有上书言我家昆弟骄恣,其言绝痛;山屏不奏。后上书者益黠,尽奏封事,辄使中书令出取之,不关尚书,益不信人。又闻民间讙言‘霍氏毒杀许皇后’,宁有是邪?”显恐急,即具以实告禹、山、云。禹、山、云惊曰:“如是,何不早告禹等!县官离散、斥逐诸婿,用是故也。此大事,诛罚不小,奈何?”于是始有邪谋矣。会事发觉,秋,七月,云、山、明友自杀。显、禹、广汉等捕得;禹要斩,显及诸女昆弟皆弃市;与霍氏相连坐诛灭者数十家。太仆杜延年以霍氏旧人,亦坐免官。八月己酉,皇后霍氏废,处昭台宫。
白话:
霍显和霍禹、霍山、霍云看到自己的权力日益被削弱,多次聚在一起哭泣,互相埋怨。霍山说:“如今丞相魏相当权,皇上信任他,他完全改变了大将军(霍光)时期的法令,还揭露大将军的过失。另外,那些儒生大多是出身贫寒的人,远离家乡,饥寒交迫,喜欢胡乱发表狂言,毫无忌讳,大将军生前常常憎恨他们。如今陛下喜欢和这些儒生交谈,每个人都亲自上书奏事,很多人都议论我们家。曾经有人上书说我们兄弟骄横放纵,言辞极为尖锐;我压下奏章没有上报。后来上书的人越来越狡猾,都采用密封奏章的方式,皇上总是让中书令直接取出,不经过尚书省,可见皇上越来越不信任我们了。还听说民间传言‘霍氏毒杀了许皇后’,难道真有这件事吗?”霍显又害怕又着急,就把毒杀许皇后的实情告诉了霍禹、霍山、霍云。三人大惊,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皇上疏远、驱逐我们的女婿们,就是因为这件事啊。这是灭族的大罪,我们该怎么办?”于是他们开始谋划叛乱。不久,叛乱的事情败露,秋季七月,霍云、霍山、范明友自杀。霍显、霍禹、邓广汉等人被逮捕;霍禹被腰斩,霍显和她的女儿、兄弟都被当众斩首示众;与霍氏家族牵连而被诛杀的有几十家。太仆杜延年因为是霍氏的旧部,也被牵连免官。八月己酉日,霍皇后被废黜,安置在昭台宫。
6. 徐福“曲突徙薪”,获赏
原文:
初,霍氏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众必害之。霍氏秉权日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即爱厚之,宜以时抑制,无使至亡!”书三上,辄报闻。其后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皆封,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之,幸而得息。于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灼烂者在于上行,馀各以功次坐,而不录言曲突者。人谓主人曰:‘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火患。今论功而请宾,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邪?’主人乃寤而请之。今茂陵徐福,数上书言霍氏且有变,宜防绝之。乡使福说得行,则国无裂土出爵之费,臣无逆乱诛灭之败。往事既已,而福独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贵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上乃赐福帛十匹,后以为郎。
白话:
当初,霍氏家族奢侈无度,茂陵人徐福说:“霍氏家族必定会灭亡。奢侈就会傲慢无礼,傲慢无礼就会冒犯皇上。冒犯皇上,就是违背天道,身处高位,众人必定会忌恨他们。霍氏家族掌权时间长久,忌恨他们的人很多;天下人都忌恨他们,他们又违背天道行事,怎么可能不灭亡!”于是徐福上书说:“霍氏家族权势太盛,陛下即使喜爱、厚待他们,也应当及时加以抑制,不要让他们走向灭亡!”徐福三次上书,都只是被朝廷告知“知道了”。后来霍氏家族被诛灭,那些告发霍氏的人都得到了封赏,有人为徐福上书说:“臣听说有个客人拜访主人,看到主人家的烟囱是直的,旁边还堆着柴火,客人对主人说:‘把烟囱改成弯的,把柴火移到远处,否则将会发生火灾!’主人沉默着没有回应。不久,主人家果然失火,邻里们一起救火,侥幸把火扑灭了。于是主人杀牛摆酒,感谢邻里们,被火烧得焦头烂额的人坐在上座,其他人按照功劳大小依次就坐,却没有邀请那个建议改烟囱、移柴火的客人。有人对主人说:‘当初如果听了客人的话,不用花费牛酒,也不会发生火灾。如今论功请客,建议改烟囱、移柴火的人没有得到恩惠,而被烧得焦头烂额的人却成了上宾,这是为什么呢?’主人这才醒悟,邀请了那个客人。如今茂陵人徐福,多次上书说霍氏家族将要发生叛乱,应当提前防备、杜绝隐患。当初如果徐福的建议被采纳,国家就不会有分封爵位、赏赐土地的花费,大臣们也不会有因叛乱而被诛灭的灾祸。往事已经过去,但徐福却唯独没有得到功劳赏赐,希望陛下明察,重视‘曲突徙薪’的计策,让徐福的功劳超过那些‘焦头烂额’的人!”宣帝于是赏赐徐福十匹丝帛,后来又任命他为郎官。
7. 龚遂治渤海,盗贼悉平
原文:
是岁,北海太守庐江朱邑以治行第一入为大司农,勃海太守龚遂入为水衡都尉。先是,勃海左右郡岁饥,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禽制。上选能治者,丞相、御史举故昌邑郎中令龚遂,上拜为勃海太守。召见,问:“何以治勃海,息其盗贼?”对曰:“海濒遐远,不沾圣化,其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陛下之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胜之邪,将安之也?”上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也。”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唯缓之,然后可治。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上许焉,加赐黄金赠遣。乘传至勃海界,郡闻新太守至,发兵以迎,遂皆遣还。移书敕属县:“悉罢逐捕盗贼吏,诸持锄、钩、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毋得问;持兵者乃为贼。”遂单车独行至府。盗贼闻遂教令,即时解散,弃其兵弩而持钩、锄,于是悉平,民安土乐业。遂乃开仓廪假贫民,选用良吏尉安牧养焉。
白话:
这一年,北海太守庐江人朱邑因为政绩第一,被调入朝廷担任大司农,勃海太守龚遂被调入朝廷担任水衡都尉。在此之前,勃海郡及周边地区连年饥荒,盗贼四起,俸禄二千石的官员无法镇压。宣帝挑选能够治理该地的人,丞相、御史举荐了前昌邑王的郎中令龚遂,宣帝任命龚遂为勃海太守。召见龚遂时,宣帝问:“你打算如何治理勃海,平息那里的盗贼?”龚遂回答说:“勃海地处偏远,没有受到陛下圣明教化的熏陶,当地百姓因饥寒交迫而官吏却不加体恤,所以才让陛下的子民在小范围内聚众作乱。如今陛下是想让我镇压他们,还是安抚他们?”宣帝说:“选拔贤良官员,本来就是为了安抚百姓。”龚遂说:“臣听说,治理作乱的百姓就像解开缠绕的绳子,不能急躁;只有慢慢来,才能治理好。希望丞相、御史不要用繁琐的法令约束我,让我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事务。”宣帝答应了他的请求,还额外赏赐黄金,为他送行。龚遂乘坐驿车到达勃海郡边界,郡里的官员听说新太守到来,派兵前来迎接,龚遂把他们都遣送回去了。随后他发布公文,命令所属各县:“全部撤销追捕盗贼的官吏,凡是手持锄头、镰刀等农具的人,都视为良民,官吏不得盘问;只有手持兵器的人才是盗贼。”龚遂独自一人乘车前往郡府。盗贼们听说龚遂的命令后,立即解散,扔掉兵器,拿起农具,于是盗贼全部平息,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龚遂又打开粮仓,借贷粮食给贫苦百姓,挑选贤良的官吏,安抚、治理百姓。
元康元年(丙辰,前65)
8. 冯奉世矫制击莎车,威震西域
原文:
初,乌孙公主少子万年有宠于莎车王。莎车王死而无子,时万年在汉,莎车国人计,欲自托于汉,又欲得乌孙心,上书请万年为莎车王。汉许之,遣使者奚充国送万年。万年初立,暴恶,国人不说。上令群臣举可使西域者,前将军韩增举上党冯奉世以卫候使持节送大宛诸国客至伊循城。会故莎车王弟呼屠徵与旁国共杀其王万年及汉使者奚充国,自立为王。时匈奴又发兵攻车师城,不能下而去。莎车遣使扬言“北道诸国已属匈奴矣”,于是攻劫南道,与歃盟畔汉,从鄯善以西皆绝不通。都护郑吉、校尉司马憙皆在北道诸国间,奉世与其副严昌计,以为不亟击之,则莎车日强,其势难制,必危西域,遂以节谕告诸国王,因发其兵,南北道合万五千人,进击莎车,攻拔其城。莎车王自杀,传其首诣长安,更立他昆弟子为莎车王。诸国悉平,威振西域,奉世乃罢兵以闻。
白话:
当初,乌孙公主的小儿子万年受到莎车王的宠爱。莎车王去世后没有子嗣,当时万年正在汉朝,莎车国人商议,想要依附汉朝,又想赢得乌孙的欢心,便上书请求立万年为莎车王。汉朝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派遣使者奚充国护送万年前往莎车。万年即位后,残暴凶恶,莎车国人非常不满。宣帝命令群臣举荐可以出使西域的人,前将军韩增举荐了上党人冯奉世,任命他为卫候使,持符节护送大宛等国的使者前往伊循城。恰逢前莎车王的弟弟呼屠徵与周边国家联手,杀死了莎车王万年和汉朝使者奚充国,自立为莎车王。当时匈奴又派兵攻打车师城,没能攻克就撤军了。莎车王派遣使者扬言说“北道诸国已经归附匈奴了”,于是攻打、劫掠南道诸国,与各国结盟背叛汉朝,从鄯善以西的道路全部断绝,无法通行。西域都护郑吉、校尉司马憙都在北道诸国之间,冯奉世和他的副使严昌商议,认为如果不立即攻打莎车,莎车会日益强大,到时难以控制,必定会危害西域的稳定,于是凭借符节告知西域各国国王,征调他们的军队,南北道共集结一万五千人,进攻莎车,攻破了莎车城。莎车王自杀,冯奉世派人将他的首级送往长安,另立莎车王的其他兄弟的儿子为莎车王。西域各国全部平定,冯奉世的威名震动西域,他随后撤军,向朝廷上报情况。
9. 赵广汉获罪腰斩,百姓追思
原文:
赵广汉好用世吏子孙新进年少者,专厉强壮蠭气,见事风生,无所回避,率多果敢之计,莫为持难,终以此败。广汉以私怨论杀男子荣畜,人上书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按验。广汉疑丞相夫人杀侍婢,欲以此胁丞相,丞相按之愈急。广汉乃将吏卒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辞,收奴婢十馀人去。丞相上书自陈,事下廷尉治,实丞相自以过谴笞傅婢,出至外第乃死,不如广汉言。帝恶之,下广汉廷尉狱。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或言:“臣生无益县官,愿代赵京兆死,使牧养小民!”广汉竟坐要斩。广汉为京兆尹,廉明,威制豪强,小民得职,百姓追思歌之。
白话:
赵广汉喜欢任用世代为吏者的子孙和初入官场的年轻人,专门鼓励他们意气风发、果断行事,遇到事情雷厉风行,无所回避,大多采用果敢的计策,没有人敢阻挠他,最终也因此失败。赵广汉因为私人恩怨,判处男子荣畜死刑,有人上书告发这件事,朝廷将案件交给丞相、御史核查。赵广汉怀疑丞相的夫人杀死了侍女,想要用这件事胁迫丞相,丞相反而更加急切地核查他的案件。赵广汉于是率领官吏、士兵闯入丞相府,召来丞相的夫人,让她跪在庭院中接受询问,还逮捕了十多名奴婢带走。丞相上书为自己辩解,朝廷将案件交给廷尉审理,查明实情是丞相因为侍女犯错而鞭打她,侍女被送到外宅后才死去,并非像赵广汉所说的那样。宣帝非常厌恶赵广汉的行为,将他关进廷尉监狱。几万官吏和百姓守在皇宫门前哭泣,有人说:“臣活着对朝廷没有益处,愿意代替赵京兆去死,让他继续治理百姓!”赵广汉最终被判处腰斩。赵广汉担任京兆尹期间,廉洁清明,压制豪强势力,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百姓们都怀念他,歌颂他的功绩。
元康二年(丁巳,前64)
10. 魏相谏止击匈奴,宣帝纳谏
原文:
匈奴大臣皆以为“车师地肥美,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人国,不可不争”,由是数遣兵击车师田者。郑吉将渠犁田卒七千馀人救之,为匈奴所围。吉上言:“车师去渠犁千馀里,汉兵在渠犁者少,势不能相救,愿益田卒。”上与后将军赵充国等议,欲因匈奴衰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魏相上书谏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间者匈奴尝有善意,所得汉民,辄奉归之,未有犯于边境;虽争屯田车师,不足致意中。今闻诸将军欲兴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边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莱之实,常恐不能自存,难以动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也。出兵虽胜,犹有后忧,恐灾害之变因此以生。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风俗尤薄,水旱不时。按今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为此非小变也。今左右不忧此,乃欲发兵报纤介之忿于远夷,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上从相言,止遣长罗侯常惠将张掖、酒泉骑往车师,迎郑吉及其吏士还渠犁。
白话:
匈奴的大臣们都认为“车师地区土地肥沃,靠近匈奴,如果让汉朝占据那里,大量屯田积粮,必定会危害我国,不能不争夺”,因此多次派兵攻打在车师屯田的汉朝士兵。郑吉率领渠犁的七千多名屯田士兵前去救援,被匈奴军队包围。郑吉上书说:“车师距离渠犁一千多里,留在渠犁的汉朝士兵很少,势必无法救援,希望增派屯田士兵。”宣帝与后将军赵充国等人商议,打算趁匈奴衰弱之际,出兵攻打匈奴的右部地区,让他们不敢再侵扰西域。魏相上书劝谏说:“臣听说:拯救乱世、诛杀残暴,称为义兵,义兵能够成就王业。敌人主动侵犯自己,不得已而起兵反抗,称为应兵,应兵能够取得胜利;因为小事争斗怨恨,无法忍受愤怒而起兵,称为忿兵,忿兵会遭到失败;贪图别人的土地、财物而起兵,称为贪兵,贪兵会被攻破;依仗国家强大,夸耀人口众多,想要向敌人显示威势,称为骄兵,骄兵会被灭亡。这五种情况,不仅是人为的因素,更是天道的规律。近来匈奴曾有善意,俘获的汉朝百姓,都会送回来,没有侵犯我国边境;虽然争夺车师的屯田之地,也不足以让陛下挂在心上。如今听说各位将军想要出兵攻打匈奴,臣愚昧,不知道这支军队的名义是什么!如今边境各郡贫困匮乏,父子共穿一件牛羊皮制成的衣服,吃野菜充饥,常常担心无法生存,难以发动战争。‘战争之后,必定会有荒年’,说的是百姓的愁苦之气会破坏阴阳的调和。即使出兵取得胜利,也会有后续的忧患,恐怕灾害会因此发生。如今各郡国的守相大多不是经过严格选拔的,社会风气尤为浅薄,水旱灾害频繁发生。根据今年的统计,子弟杀害父兄、妻子杀害丈夫的共有二百二十二人,臣愚昧地认为这不是小的变故。如今陛下身边的人不担忧这些,反而想要出兵报复远方夷族的微小怨恨,这大概就是孔子所说的‘我担心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自己的宫廷之内’啊。”宣帝采纳了魏相的建议,只派遣长罗侯常惠率领张掖、酒泉的骑兵前往车师,迎接郑吉和他的官吏、士兵返回渠犁。
11. 丙吉不言旧恩,宣帝贤之
原文:
丙吉为人深厚,不伐善。自曾孙遭遇,吉绝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会掖庭宫婢则令民夫上书,自陈尝有阿保之功,章下掖庭令考问,则辞引使者丙吉知状。掖庭令将则诣御史府以视吉,吉识,谓则曰:“汝尝坐养皇曾孙不谨,督笞汝,汝安得有功!独渭城胡组、淮阳郭徵卿有恩耳。”分别奏组等共养劳苦状。诏吉求组、徵卿;已死,有子孙,皆受厚赏。诏免则为庶人,赐钱十万。上亲见问,然后知吉有旧恩而终不言,上大贤之。
白话:
丙吉为人深沉厚道,不夸耀自己的功劳。自从汉宣帝(曾孙刘病已)遭遇巫蛊之祸得以存活,丙吉从来闭口不提自己过去保护、养育宣帝的恩情,因此朝廷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功劳。恰逢掖庭的宫婢则让自己的丈夫上书,自称曾经有养护宣帝的功劳,奏章交给掖庭令核查,宫婢则的供词中提到使者丙吉知道这件事。掖庭令带着宫婢则前往御史府,让丙吉辨认,丙吉认出了她,说:“你曾经因为养护皇曾孙不细心,被我责罚鞭打,你怎么会有功劳!只有渭城人胡组、淮阳人郭徵卿对皇曾孙有恩。”丙吉分别上奏了胡组等人共同养护皇曾孙的辛劳情况。宣帝下诏让丙吉寻找胡组、郭徵卿;两人已经去世,他们的子孙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宣帝下诏赦免宫婢则为平民,赐给她十万钱。宣帝亲自召见丙吉询问,这才知道丙吉对自己有旧恩,却始终没有说出来,宣帝非常敬重他的贤德。
元康三年(戊午,前63)
(特别记录一下)春,三月,诏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
12. 疏广、疏受功成身退
原文:
夏,四月丙子,立皇子钦为淮阳王。皇太子年十二,通论语、孝经。太傅疏广谓少傅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今仕宦至二千石,官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即日,父子俱移病,上疏乞骸骨。上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以五十斤。公卿故人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两。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广、受归乡里,日令其家卖金共具,请族人、故旧、宾客,与相娱乐。或劝广以其金为子孙颇立产业者,广曰:“吾岂老悖不念子孙哉!顾自有旧田庐,令子孙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与凡人齐。今复增益之以为赢馀,但教子孙怠堕耳。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且夫富者众之怨也,吾既无以教化子孙,不欲益其过而生怨。又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宗族共飨其赐,以尽吾馀日,不亦可乎!”于是族人悦服。
白话:
夏季四月丙子日,宣帝立皇子刘钦为淮阳王。皇太子刘奭十二岁,已经通晓《论语》《孝经》。太子太傅疏广对太子少傅疏受说:“我听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如今我们做官做到二千石的俸禄,官名确立,名声成就,如果这样还不辞职离去,恐怕会有后悔的时候。”当天,疏广、疏受父子就称病,上书请求退休。宣帝都答应了他们的请求,额外赏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也赠送了五十斤黄金。公卿大臣和老朋友在东都门外设置宴席,为他们送行,前来送别的车辆有几百辆。路上围观的人都说:“这两位大夫真是贤德啊!”有人叹息着为他们流泪。疏广、疏受回到家乡后,每天让家人卖掉黄金,置办酒食,邀请族人、老朋友、宾客,与他们一起娱乐。有人劝疏广用这些黄金为子孙多置办一些产业,疏广说:“我难道年老糊涂,不挂念子孙吗!我本来就有祖传的田地房屋,让子孙在里面辛勤劳作,足够维持衣食,和普通人一样就可以了。如今再增加产业,让他们有多余的财物,只会让子孙变得懒惰懈怠。贤能的人如果财物太多,就会损害他们的志向;愚笨的人如果财物太多,就会增加他们的过错。况且富贵的人容易招致众人的怨恨,我既然没有办法教化子孙,就不想增加他们的过错,招致怨恨。另外,这些黄金是圣主赏赐给老臣养老的,所以我乐于和乡亲、宗族共同享受这份赏赐,安度晚年,不也是很好吗!”族人听了都心悦诚服。
13. 黄霸治颍川,政绩天下第一
原文:
颍川太守黄霸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穷者;然后为条教,置父老、师帅、伍长,班行之于民间,劝以为善防奸之意,及务耕桑、节用、殖财、种树、畜养,去浮淫之费。其治,米盐靡密,初若烦碎,然霸精力能推行之。吏民见者,语次寻绎,问他阴伏以相参考,聪明识事,吏民不知所出,咸称神明,豪厘不敢有所欺。奸人去入他郡,盗贼日少。霸力行教化而后诛罚,务在成就全安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正颇重听何伤!且善助之,毋失贤者意!”霸以外宽内明,得吏民心,户口岁增,治为天下第一,征守京兆尹。
白话:
颍川太守黄霸让邮亭、乡官都饲养鸡、猪,用来供养鳏夫、寡妇和贫苦百姓;然后制定条令,设置父老、师帅、伍长,在民间颁布施行,劝导百姓行善防奸,致力于耕种桑蚕、节俭用度、积累财富、种植树木、饲养牲畜,摒弃浮华浪费的开支。他的治理方法,细致入微,起初看似繁琐,但黄霸精力充沛,能够坚决推行。接见官吏和百姓时,他会在交谈中仔细探寻,询问隐藏的情况,相互参考验证,他聪明睿智,通晓事理,官吏和百姓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这些情况的,都称赞他神明,丝毫不敢欺骗他。作恶的人都逃到了其他郡,颍川的盗贼日益减少。黄霸极力推行教化,之后才使用刑罚,力求保全、安定地方官吏。许县县丞年老,患有耳聋,督邮上奏想要罢免他。黄霸说:“许县县丞是廉洁的官吏,虽然年老,但还能跪拜、起身、迎送宾客,只是听力有些差,有什么妨碍呢!还要好好帮助他,不要违背贤能之人的心意!”黄霸外表宽厚,内心清明,深得官吏和百姓的爱戴,颍川的户口每年都在增加,政绩位居天下第一,被征召担任京兆尹。
元康四年(己未,前62)
14. 韦玄成佯狂辞爵,帝高其节
原文:
初,扶阳节侯韦贤薨,长子弘有罪系狱,家人矫贤令,以次子大河都尉玄成为后。玄成深知其非贤雅意,即阳为病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既葬,当袭爵,以狂不应召。大鸿胪奏状,章下丞相、御史按验。按事丞相史乃与玄成书曰:“古之辞让,必有文义可观,故能垂荣于后。今子独坏容貌,蒙耻辱为狂痴,光曜晻而不宣,微哉子之所托名也!仆素愚陋,过为丞相执事,愿少闻风声;不然,恐子伤高而仆为小人也。”玄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圣王贵以礼让为国,宜优养玄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门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玄成实不病,劾奏之,有诏勿劾,引拜;玄成不得已,受爵。帝高其节,以玄成为河南太守。
白话:
当初,扶阳节侯韦贤去世,他的长子韦弘因罪被关押在监狱里,家人伪造韦贤的遗嘱,立次子大河都尉韦玄成为继承人。韦玄成深知这并非父亲的本意,就假装疯狂,躺在床上大小便,胡乱说笑,神志不清。韦贤安葬完毕后,韦玄成应当继承爵位,却以疯狂为由,不接受朝廷的征召。大鸿胪上奏了这件事,奏章交给丞相、御史核查。负责核查的丞相史写信给韦玄成说:“古代的辞让,必定有值得称道的文理道义,所以才能名垂后世。如今你却独自毁坏容貌,蒙受耻辱,假装疯狂痴呆,埋没自己的名声,你所依托的借口太微不足道了!我一向愚昧浅陋,勉强担任丞相的下属,希望能听到你真实的想法;否则,恐怕你虽然追求高尚的名声,我却要被视为小人了。”韦玄成的友人侍郎章也上书说:“圣明的君主重视以礼让治理国家,应当优待韦玄成,不要违背他的心意,让他能够在自己的家中安享晚年。”但丞相、御史还是认为韦玄成其实没有病,弹劾他装疯避世,宣帝下诏不予弹劾,召他前来授予爵位;韦玄成不得已,接受了爵位。宣帝敬重他的气节,任命他为河南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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