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医药人,一看到“缺津”,第一直觉一定是先想到地黄、沙参、麦冬等滋阴的药味来补充津液,实际上中医对于保护“津液”是有多种套路的,以伤寒论里的4个中医经典方剂为例进行举例说明,看懂第四个,才算明白“津液”的要义!
一、火大伤津,先“关火”再生津——代表方:白虎汤
身体里有一团熊熊大火,锅里(体内)的水都快被烧干了。这时候,往锅里加水(滋阴)有用吗?有一点用,但杯水车薪,火不灭,水很快又被烧干了。伤寒论里的白虎汤对付的就是类似这样的场景,胃火过盛,身体高热、大汗、口渴,津液一定受损。
“白虎汤”由石膏、知母、炙甘草、粳米四味组成。它用生石膏这味大寒的药(石膏有“白虎”的别名,可见其威力),直接去扑灭亢盛的胃火。火灭了,不再炽热地煎熬津液,大汗淋漓自然停止,锅里(体内)的水自然就保住了。这叫“釜底抽薪”,火关掉,是保护津液最根本的一步。
知母、粳米有滋阴补充津液的作用,炙甘草则是保护脾胃不被石膏的大寒之气误伤,脾胃功能正常,人体制造津液的作用才能恢复正常。如果胃火太大,不只是伤了津液,汗从毛孔出来的时候,还带走人正气,损伤了正气,可以加人参补气生津。
二、汗孔漏了,先“堵漏”再生津——代表方:桂枝加附子汤
还有一种情况,津液不是因为被烧干,而是因为身体这个“容器”破了,在往外漏。比如,一些发汗的药物发汗功能太强大了,导致“汗漏不止”,汗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一直流,毛孔的开闭功能宕机了,只开不闭了,这就是卫气出了问题。这时候,光加水也没用。
张仲景的“桂枝加附子汤”就是对付这种情况的:快速堵漏。桂枝加附子汤由桂枝汤+附子组成,即:桂枝、芍药、生姜、大枣、甘草+附子。
方子里加了一味炮附子,大热,能温补、固摄,它在这里就是快速增加体内阳气,让阳气“固摄”功能正常,汗孔的闭合功能就正常了。它就像一位紧急修理工,迅速把“漏汗”的龙头拧紧,把体表的毛孔关严。汗止住了,津液不再流失,这才是救急的关键。
桂枝汤调和脾胃,恢复自身制造津液的能力,中医里有“酸甘养阴”的说法,就是酸味的加上甘味的药,刺激津液再生,桂枝汤里的芍药就是酸味的,甘草大枣就是甘味的。所以,桂枝汤附子堵漏,桂枝汤生津,这里没用到麦冬等滋阴药。
三、下漏不止,“升”津止渴——代表方:葛根芩连汤
不少人有过痢疾的经历,没完没了地拉稀也会导致津液损伤,所以拉稀严重时候,我们会有口干口渴。张仲景伤寒论里的“葛根芩连汤”是一个治疗湿热泻利的经典方,这个方子有葛根、黄芩、黄连、炙甘草,这个方子里面没有滋阴药,是如何保护津液的?
因为此时肠道痢疾的湿热邪气是“元凶”,黄芩、黄连,苦寒燥湿,是用来治疗湿热邪气的,减少湿热邪气对小肠的刺激,从而止泻。看清楚,这里的“葛根”发挥的是“升津止渴”的作用,而不是“生津止渴”。痢疾不止,津液糟粕都止不住地往下走,葛根则是发挥“抽水机”的作用,可以“提升津液”,让津液往上走,津液网上走,就缓解口渴了。
四、气化失司,一潭死水,温阳化气——代表方:五苓散
还有一种情况,体内根本不缺少“水”,膀胱里积满了水,小肚子胀胀的、排尿不畅。这种情况,也会有口干口渴的情况。为什么?我们体内的水,一部分是有形的、液态的、流动的水,这叫“液”,还有一部分水在体内的阳气的蒸腾作用下,变成挥发的、气态的、不可见的水,这叫“津”,由液态变为气态的过程,叫“气化”。气化功能不正常的时候,就算体内“积水”了,依然会出现缺“津”的情况。张仲景的五苓散就是治疗这种病的。
五苓散的组成是猪苓、茯苓、泽泻、白术、桂枝。猪苓、茯苓、泽泻都是排水的,把体内多余的一潭死水排出去,而桂枝的作用是温阳的,恢复阳气的气化作用,气化作用正常了,体内的水就能变成“津”,雾气氲氤般升腾到体内各处,津伤口渴就缓解了。
总结一下
所以,中医保护津液,从来不是简单地“缺水补水”。中医由多种方法保护津液:
恢复人体正气的气化、固摄能力,让喝下去的水变成“雾气氤氲”的“津”滋润人体,是修正人体津液状态的核心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