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二(观察果是否为缘之自性)
若果是缘性,诸缘非自性,
从无自性生,岂得缘自性?
前文通过观察发现缘中无果,因缘也无法生果,本颂词对方认为果就是缘的自性,两者一体。颂词解释:1、若果是缘性:他宗认为果是缘的自性,两者一体。2、诸缘非自性:诸缘并非有自性。3、从无自性生,岂得缘自性:从无自性的缘所产生这个果,怎么可能有自性?
下面讲解中论释思路。对方狡辩道:如果缘和果是别别的他体,就像柱子和瓶子一样,那分析缘上是否有果也是可以的,但两者并非他体,缘的本性就是果,果的本性即是缘。灰色的种子变成绿色的芽,种子的本体并没有改变。(这里对方持有的应该是自生观点)。
中观宗驳斥说:1、这种观点并不合理。若毛线等缘的本体真正成立,那认为氆氇就是毛线,即氆氇与毛线的本体无二无别,也是可以的。2、但实际上毛线的本体并不成立。因为毛线是由很多细毛组成,每根细毛是由东南西北不同方向的很多微尘组成,每个微尘又是由无数极微组成,观察到最后,极微根本没有真实本体。所以缘不成立,果更无法成立。
在学习《入中论》的时候我们从其他角度去观察毛线和毛衣是否是一体?假设是一体,那一根毛线坏灭,整个毛衣就会坏灭。如果两者是他体,毛衣就不是毛线所成,故两者不是一体也不是他体,俱无自性。
对方又狡辩道:既然果是缘(果和缘同一本体)不合理,那我们就承许果不是缘,即果和缘是不同的他体,这样应该合理了吧。下面第四颂就是从“果非缘”方面进行观察。
癸三(彼二之摄义)
故缘非自性,非缘性成果,
非有中无果,非缘岂成缘?
此颂词是对前文之总结,颂词解释:1、故缘非自性:承接上文缘完全没有自性可得。2、非缘性成果:并不是缘的本性变成了果,即并非缘果一体。3、非有:也不是缘当中可以生果。和前句角度不同,此是因缘生果。4、中无果,非缘岂成缘:(1)有人认为首先是非缘,即没有生果之前是非缘,后面变成了缘,那么缘就可以生果。(2)缘当中无果,缘也就无法生果,非缘当中更加无法生果。就像在毛线中都不具备氆氇的自性,在茅草中又怎会具有氆氇呢?
戊二、观去来品
什么是去和来?在时间、空间中活动,从此到彼,从彼到此,就名去来。不单就人而来,白云、流水在时间和空间上占有位置的移动皆是去来。从时间上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也是去来所摄。上一品观自性法不生不灭,利根者闻后即知此就是不来不去,但一般人执著自性见有去来的运动,如果有去来就不能说没有生灭。关于去来各宗派观点都有区别。
一、以理证广说;二、以教证总结。
已一(以理证广说)分二:一、以理广破来去;二、以理证略说。
庚一(以理广破来去)分五:一、于作业观察三时而破;二、于作者观察三类而破;三、破有来去之能立;四、观察去法与去者一体异体而破;五、观察去法之一异而破。
辛一(于作业观察三时而破)分二:一、总破三时道;二、别破去时之道。
壬一(总破三时道)
已去无有去,未去亦无去,
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
颂词解释:1、已去无有去:在已经去完的道路上不可能有去。去的动作已经灭尽,所去道路和去者也会随之全部灭尽。既然去、能去、所去都已灭尽,那怎么还会有去呢?2、未去亦无去:在未去的道路上也没有去,未来的去是一种未生法,与石女的儿子没有任何差别,根本不存在。这样在未去的道路上怎么会有去呢?3、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离开了已去和未去的道路,去时——正在去的道路上同样没有去。
已去和未去的道路上没有去相对比较好理解,大多数人都会疑问为何正去的道路上没有去呢?比如摄影师有时就会让一个人在路上去,然后把他正去的动作拍下来;我们就会觉得自己正在路上跨步的动作就是去。但是这是不加观察的结果。
如果详细观察,首先从时间的角度一个不能再分的无分刹那无法找到,所以前一刹那的河流、人都已毁灭,后一刹那尚未产生,而现在刹那,无论怎样观察都不可能得到,现在找不到现在刹那,又如何安立现在的动作呢?就如刚提到的照片,照片本身就是静止的,既然静止何谈动作和动作的趋向性,我们只不过把前后刹那认为是连续的相续,从而假立了连续的动作。
其次从空间的角度,脚已经踩过的道路,就是已去的道路;脚尚未踩的道路,就是未去的道路,而除了已踩和未踩的道路之外,所谓正在踩的道路不可能找到。如果认为脚的中间部分存在正在接触的微尘,则可以对其继续观察,脚的中间部分也会有前面(未接触)和后面(已接触)两部分。如果还认为存在中间(正接触)的部分,则可以对所谓的中间继续细分观察,直至最后在脚上也不可能找到一个没有前后的“正接触的微尘”。
壬二(别破去时之道)分二:一、说对方之宗;二、破彼宗。
癸一(说对方之宗)
动处则有去,此去时之动。
非已去未去,是故去时去。
前面从三时角度来破去,现在开始再详细来观察去时是否存在。首先一个圆满去的过程需要具足三法:去法、去者(能去)和去业(所去)。一个人正去往某处,去者是这个人,去法只能是一个去的动作,去业是去往某处的道路,即去时。颂词解释:1、动处则有去,此去时之动:对方认为:脚正在提放的动作在何处存在,此处就应该有去的行为,此正在路上跨越的行为,即是去时之去的动作(去法)。2、非已去未去,是故去时去:对方认为:去的动作并非在已去、未去的道路上存在,因此,在去时(正去的道路)上存在去法。
癸二(破彼宗)分三:一、若去法有去则成去时无去;二、若去时有去则成去法无去;三、若有二去则极过分。
子一(若去法有去则成去时无去):
云何于去时,而当有去法。
若离于去法,去时不可得。
颂词解释:1、云何于去时,而当有去法:不可能在去时当中有一个去法,因为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行走的动作,无法同时安立去时和去法。2、若离于去法,去时不可得:如果没有去的动作,正去的道路(去时)就不能成立,即不能成为去业或所去,只能叫做与去毫无关系的地面。因为正去的道路与去的动作互相观待。
此颂词从严格的角度来观察去的过程,按有实宗的角度认为去者、去法和所去三者都是实有的法。既然去法和去时都是有实法,比如图片中人的动作和地面。两个有实法按因明的说法在外境上是无法产生联系的,没有真实相属和相违关系。且有实法本身是有不观待他缘的独立自性。那现在去时即正去的道路成立,那它就应该有一个独立自性,即一直被人在道路上走才叫道路,否则只是地面,不应该叫道路。故成立去时需要有一个动作去安立。那图片中人的动作本身也是一个实有的动作,也需要一个动作安立。那就说明一个跑步的过程会有两个动作去安立,这是不符合逻辑的。那有些人会问为什么不用跑步的人去安立道路呢?既然这样那就是互相观待,道路是观待人而安立,并非自己有一个独立自性的道路,若是观待则非实有。所以这样观察去时去即正去的道路上有去无法成立。
有些人还有疑问:那我们名言中如何安立跑步和正在跑步?那是因为我们在A处看到一个无实的影像,在B处再看到一个无实的影像,人为建立联系,认为他是从A到B。但实际在跑步的时候,跑步的动作、跑步的道路、跑步的人都是互相观待而有,如果没有跑步的动作就没有跑步道路和跑步者,没有跑步道路也是没有其他两者。观待有的无实法不会出现上会两个作的过失,因为只是有实法无法观待。
子二(若去时有去则成去法无去)
若言去时去,彼者于去时,
应成无去法,去时有去故。
此一颂词和上文相互关联,即如果有人说“去时(正去的道路)有去”,那么此人只成立了去时,应该没有成立去法,因为去时当中已经有了唯一的去之故。所以去时和去法相互观待,说若去法不成立,去时也不能成立;若去时不成立,去法也不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