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b站“羽徵yz”账号下的《尚书》视频讲解所使用的笔记全部为本人自己制作。能够将《尚书》这么好的文字和内容传播出去,一直是本人的一个愿望,所以也很乐意能够将这些整理的文字无偿提供给大家~陆续有小伙伴问到可不可以分享笔记,之前有些犹豫,一是因为笔记未经校对,不免有诸多问题和错误,且繁简掺杂。二是没有想好分享的形式。前日偶见其他博主在公众号上分享课程笔记,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形式,因此本人也想尝试在公众号上面分享出来,供大家参考批评指正。给小伙伴们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因为本人实在不愿意将错误信息传递出去,所以请大家在看的过程中一定帮忙校对,将有误的地方或有待补充的地方划线并在评论区留言指正,非常感谢!!!《尚書·益稷》
《益稷》篇中谁说话了?
·舜
·禹
·皋陶:舜的大臣,掌管刑法狱讼。
·夔kuí:相传为尧舜时的乐官。
《益稷》篇益、稷怎么没说话?
·益:伯益,秦人先祖。尧时臣子,舜时任山泽之官。
·稷:后稷,名弃,相传为周族始祖。舜时农官。禹时,曾教民播种百谷。
·蔡沈曰:“禹称益稷二人佐其成功,因以名篇。”
·孔颖达曰:“禹言暨益、暨稷,是禹称其二人。二人佐禹有功,因以此二人名篇。既美大禹,亦所以彰此二人之功。”
《益稷》篇講什麼?
·《书序》:“皋陶矢陈述厥其谟谋略,禹成厥功,帝舜申重视之。作《大禹》《皋陶谟》《益稷》。”
·《益稷》篇主要记录了舜和禹的谈话、夔主持祭祀的情况、君臣作歌相互勉励的情况。
《益稷》篇分幾個部分?
·第一部分:舜、禹、皋陶的对话。主要为禹陈述功绩。
·第二部分:禹陈述君王之职。
·第三部分:舜阐释臣职。
·第四部分:禹申述君主的重要性。
·第五部分:舜谈丹朱,并让大家引以为戒。
·第六部分:禹陈述治水、分疆土之事,并提及苗事。
·第七部分:记述夔举行祭祀的情况。
·第八部分:记述祭祀之后,君臣作歌相互勉励。
《皋陶謨》篇和《益稷》篇到底是一篇還是兩篇?
·根据郑玄记载,孔壁古文《尚书》篇目有《皋陶谟》和《弃稷》两篇,后者失传。《益稷》又名《弃稷》,已亡。
·今本《益稷》为汉伏生及马、郑所见《皋陶谟》的后面部分。
·梅本把《皋陶谟》后半断开,将“帝曰来汝亦昌言”以下分出,称《益稷》,替代《弃稷》。
*部分内容可与今本《尧典》《舜典》互参。
第一部分舜、禹、皋陶的对话。主要为禹陈述功绩
整体思路:
1.舜帝和皋陶询问大禹的情况。
2.大禹汇报。
2.1提出问题:洪水。
2.2解决问题,陈述了5种解决措施。
2.3取得了良好的成效。
3.皋陶评价
帝曰:“来!禹,汝亦昌言。”
昌言:善言、美言。
帝舜说:“来吧!禹,你也谈谈自己的高见。”
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
日:每日。
孜孜:勤勉。
《群经评议》认为“日”应为“曰”,语气词。(同《皋陶谟》“思曰赞赞襄哉!”)
禹拜谢道:“啊!天子,我有什么说的呢?我只是天天思考着努力做事而已。”
皋陶曰:“吁!如何?”
皋陶说:“噢!结果怎么样呢?”
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水盛大怀包围山襄包陵大阜曰陵,下民昏郑玄注:“昏,没也。”垫陷
浩浩:水盛大。
怀:包围。
襄:包。
陵:大阜曰陵。阜,土山。
*《尧典》“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
下民昏垫:言“下民”为洪水所吞没。
问题描述:有洪水,并且很大。
禹说:“洪水漫天,浩浩荡荡包围了高山,淹没了丘陵,天下的黎民沉溺于洪水之中。
予乘四载,随行山刊砍木,插在山路上以作道路标木,暨也、和益奏进庶众鲜食鸟兽鱼憋等新杀。
乘四载zài:据《史记·河渠书》和《汉书·沟洫志》,是指陆行乘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橇,山行则梮。如淳曰:橇“以板置泥上以通行路也。”梮jú,又作桥,“谓以铁如锥头,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cuō跌也。”
随山刊木:《史记》作“行山表木”。
我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沿着山林勘察道路,砍削树木作为路标,同伯益一起把猎来的新鲜鸟兽送给民众。
解决问题:
1.乘用四种交通工具,行山,做路标。
2.和益把鲜食分给大家。
予决疏通九川许多河道距至四海,浚疏通畎田间沟浍距至川;郑玄谓:“浍所以通水于川也。”
畎浍quǎnkuài:大小沟渠。
我疏通许多河道,使河水顺利流入大海。开通田间沟渠,使积水流入河流。
解决问题:3.疏通河道,解决洪水问题。
暨稷后稷播,奏进庶众艰食用粮食做成的食品鲜食。懋贸迁徙也。行货为商有多余无不足化居蓄。居货为贾。
艰:马融本作“根”,《释名》:“艰,根也。”指根生植物,亦即百谷。
艰食:用粮食做成的食品。洪水之后,百姓生活依然十分困难,虽然播种百谷,但土地播种艰难,得食为难,所以要靠猎取禽兽补充食物。
鲜食:生鲜的鸟兽鱼鳖等可食之物。
化:《孔传》:易也。/孙星衍谓即古“货”字。
懋迁有无化居:刘逢禄云:当读为“懋迁化居有无”。
《孔传》:“勉劝天下,徙有之无,鱼盐徙山,林木徙川泽,交易其所居积。”
同后稷一起播种百谷,把粮食和新鲜鸟兽肉送给民众。让民众交换剩余实物,以互通有无。
解决问题:
4.洪水过后,和后稷一起分发艰食、鲜食。
5.让民众交换物品。
烝民众民乃粒《史记》作立。成也,万邦诸侯作则乂治。”
民众才得以安定,天下方国开始得到治理。”
效果:天下得利。
皋陶曰:“俞!师汝昌言。”
师:《史记》改为“此”,当为“斯”的假借。斯、师古同音,指示代词。昌:美。
师汝昌言:《史记》作“此而美也”。
皋陶说:“是啊!你做的确实如你说的这样好。”
皋陶评价:赞美。
第二部分禹陈述君王之职
禹曰:“都!帝,慎謹慎乃你在位。”
蔡沈《書集傳》:“謹其在天子之位也。”
《尚书新注》:周秉鈞《尚書易解》云:“在位,舊注指舜有帝位。今案:聯繫下文,當指在位之大臣。慎乃在位,言慎汝之在位之臣。”
禹说:“噢!天子,您身居帝位也要谨慎啊。”
总体提醒。谨慎在位。
帝曰:“俞!”
帝舜说:“是啊!”
禹曰:“安汝止,惟几危惟康安。思危图安。其弼大臣直正直,惟动行动丕大应响应。
安汝止:郑玄谓:安汝之所止,无妄动也。/《尚书新注》止,举止。
惟几惟康:行为可危,可安。/《书集传》:“惟几,所以审其事之发;惟康,所以省其事之安,即下文‘庶事康哉’之义。”(注重细节)
弼:辅佐,指大臣。
直:正直。
动:行动。
丕:大。
应:响应。(《尚书新注》)
禹说:“忠于职守,行为谨慎。用正直的人做辅佐,令行则天下响应。
提醒1:安汝止。
效果:其弼直,惟动丕应。
徯志心志以昭明受上帝,天其将申重命用休美。”
徯:《说文》:“待也。”《仲虺之诰》
志:心志。
徯志:平心静意。(《尚书新注》)
《史记》改作清,故杨筠如云:“徯清一声之转,谓清洁心志也。”
昭:明。(《尚书新注》)昭受上帝:明受天命。
其:将。申:重。休:美。
思想纯正地接受上帝的旨意,上帝就会不断地将美好赐予您。”
提醒2:平心静意。
效果:申命用休。
大禹对舜帝的嘱咐。
总:谨慎对待君主之位。
1.不要妄动。效果:臣下正直
2.清净心智。效果:上天赐予美好大命的效果。
展示出君臣之间和谐且相对平等的关系。
第三部分舜阐释臣职
结构:
1.总说君臣关系。
2.帝阐述臣之职:臣作朕股肱耳目。包括(翼、为、明、听、弼、无面从)
3.对臣的惩罚措施和提出了纳言要求。
帝曰:“吁!臣哉邻近也哉,邻哉臣哉。”
《孔传》:“邻,近也。言君臣道近,相须而成。”
《正义》:“吁!臣哉近哉,臣当亲近君也!近哉臣哉,君当亲近臣也!”言君臣当相亲近,共与成政道也。
禹言君当好善,帝言须得臣力,再言邻哉,言君臣之道当相须而成,郑玄云:“臣哉,汝当为我邻哉!邻哉,汝当为我臣哉!反覆言此,欲其志心入禹。”
帝舜说:“唉!大臣就是最亲近的人!最亲近的人就是大臣!”
总说君臣关系。
禹曰:“俞!”
禹说:“对啊!”
帝曰:“臣作朕股腿肱手臂耳目。
股:腿。肱:手臂。股肱:常用来比喻左右大臣,心腹。
帝舜说:“大臣作我的左膀右臂和心腹耳目。
总说臣职,以下为分说。
予欲左右帮助有民,汝翼辅佐。
郑玄:助我所有之民,富而教之,汝翼成我。
左右:《释诂》:导也。郑玄注:助也。帮助引导。/统领。《尚书新注》
有:抚,保护、扶持。孙星衍疏云:“有者,抚也。《释诂》有、抚转相训。”(李民、王健)/有民:民。《尚书新注》
翼:辅佐。
我要帮助保护人民,你们辅佐我。
予欲宣布力四方,汝为助。
宣:布。力:安邦治国。
宣力四方:广布功业于天下四方。
为:助也。(王引之)
我要安邦治国,你们协助我。
予欲观古人之象画在衣物上的图饰,日、月、星辰北斗、山、龙、华虫山鸡作会繪畫在衣服上(上衣),宗彝青铜彝器所象之動物、藻水草、火、粉米白米、黼fǔ斧形、黻fú两弓相背的形状絺chī绣刺绣在(下裳),以五采彰明施用于五色作服,汝明明察/成此事。
象:画在衣物上的图饰。
文中所列举的十二种事物,都是绘饰在礼服上的物体形状图案。古代以礼服上绘饰的不同表示地位的高低,但具体的绘饰及如何体现身份差异的,考证繁缛,且说法各异。郑玄认为从日月至黼黻共十二章,都是天子用来绘饰礼服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是画在上衣上的。会,当作绘,读为缋,画的意思。而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种是绣在衣服下身上的。古代上衣曰衣,衣服的下身曰裳。
采、色:郑玄说性曰采,施曰色。即未用的时候叫采,已用的叫色。
作服:制作礼服的人根据这十二种物形制成五种不同的礼服,以表示地位的高低。
明:明察/成此事。
我要把古人礼服上的图像显示出来,在上身衣服上绘制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图案;在下身衣裳上绣制虎形、水藻、火苗、粉米、黑白相间的斧形,黑青相间的几何图形,用五种颜色的颜料鲜明地做成五种色彩不同的礼服,你们去做吧。
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
六律:相传黄帝时的乐师,把竹子截出竹筒,以竹筒的长短来区分声音的高下清浊,各种乐器的声音便以此为准则。经过试验,确定为十二种高低不同的标准音,叫做十二律。这十二律各有固定的名称,即: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xiǎn显)、中吕、蕤(ruí)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yì异)、应钟。十二律又分两大类,单数的六律为阳律,称作六律;双数的六律为阴律,称为六吕。实际上十二律的出现不可能在黄帝时,要晚到东周时。
五声:宫、商、角、徵、羽五种高低不同的音阶。
八音:八种不同的材料制成的乐器,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
在治忽:根據音樂來考察治亂。
《史记》作“来始滑”。
在:察。
治:治理。
忽:忽滑、古同声,王引之谓:“忽当读为滑。《淮南子·精神训》注:‘滑,乱也。’盖治忽对言。在治忽,犹言察治乱。”曾运乾《尚书正读》云:“在治忽者,察声音之哀乐,以知政教之理乱也。”
出纳:采纳。
五言:五种不同的言语。五方言語。
聽:審聽。
我要听六种乐律、五种声音、八种乐器的演奏,从各种音乐之中考察政治得失,取舍各方的意见,你们负责审听。
刘起釪《尚书学史》
·《皋陶谟》篇有一句三字,今文各家原已有下列六种异文,即:“七始詠”(《汉书·律历志》引),“七始训”(《隋书·律历志》转引),“七始华”(汉唐山夫人《房中歌》引),“七始滑”(汉《熹平石经》残石),“来始滑”(《史记·夏本纪》引),“采政忽”(《夏本纪·索隐》引),而郑玄注古文本则作“在治智”,后来的伪孔本又讹作“在治忽”。
·此三字今在伪本中连上文作“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在治忽”显然不通。按《尚书大传·虞传》释此的有关文句云:“定以六律、五声、八音、七始。”郑玄注:“七始,黄钟、林钟、大簇、南吕、姑洗、应钟、蕤宾也。”是皆指乐律,显然原文当作“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七始詠”。可知应以《汉书·律历志》所引此句今文为正确。
·其所以出现诸错误的缘故,当由于古籀文字中“七”作“十”,易形讹作“十”、此即“在”字;又汉简中常见汉人喜用“桼”字代七字,也易形讹为“来”字、“采”字。而“始”字形讹为“治”,再由治字义讹为“政”;“詠”字形讹为“训”,再音讹为“华”、“滑”、“名”、“忽”,以致出现这许多奇奇怪怪的纷歧。
·汉《熹平石经》堂而皇之所刻东汉今文此句尚只误一滑字,而前于石经的《夏本纪》引西汉今文某本乃作“来始滑”,全然不通,亦所不顾。
予违汝弼辅助,
违:违背。弼:辅助。
我有过失,你们要帮助我,
汝无面从,退有后言。钦敬四邻。
钦:敬。团结。
四邻:泛指左右大臣。
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又乱说。把左右大臣们团结起来!”
以上为阐述臣职的部分。
“庶众顽愚谗说,若不在察时是,侯射以明勉励之。挞以记诫之,书用识记也哉,欲并生哉。
庶:众。顽:愚。
在:察。时:是,指示代词。
《孔传》:“众顽愚谗说之人,若所行不在於是而为非者,当察之。”
侯:射也。古者不贤之人不得射,须内志正,外体直,而后可以言中,故用射侯之礼来教育。
明:勉励。
挞:鞭扑笞击。记:诫也。
挞以记之:令其不忘惩罚。
书:《周礼·大司寇》注为书写罪状于大方板,并把方板放在犯人的背上,或去掉犯人的帽子把罪状写在犯人的背上以示耻辱。
识:记也。
生:一说上述刑罚都不是死刑,不置之死地。/一说生为进,欲使改悔而上进也。亦通。
“也有一些愚蠢的好散布谗言的人,如果不明察自己为臣的行为,就用侯射之礼来教育他们,鞭打警戒他们,把他们的罪行记录下来,但也不要把他们置于死地/令他们悔改上进。
对待不善大臣的警戒方法。
工官以纳言采纳意见,时善而飏表彰之。格正则承进之庸用之,否则威惩罚之。”
工:官。纳言:采纳意见。
时:善。飏:《史记》作扬,举也。表彰。
格:正。承:进。庸:用。
否则:与上文格则意思正相反。威:畏也,引申为惩罚。
做官要采纳下面的意见,善美的要显扬,正确的意见要提上来,采纳运用,否则就要受到惩罚。”
强调为官纳言。
第四部分禹申述君主的重要性
禹曰:“俞哉!帝,光广天之下,至于海隅海角苍生黎民,万邦黎众献贤,共惟帝臣。
光:广也。
海隅:海角。
苍生:黎民。
黎:众。
献:贤。
共惟:同为、俱为。
禹说:“好啊!天子,普天之下,至于四海的民众,万国的贤人,都是您的臣民。
惟帝时善举,敷布、普遍纳采纳以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功劳,谁敢不让,敢不敬应?
时:善。
敷:布、普遍。纳:采纳。《舜典》“敷奏以言”
庶:一作试。《舜典》“明试以功”功:事。
明庶以功:实事求是地考察功德。
庸:功劳。车服以庸:根据功勋大小以车服表彰其功劳。《舜典》
敢:能。
敬应:恭敬顺应天子。
如果您唯善是举,广泛地采纳他们的意见,根据功绩考察他们,分别给予车马和服饰以示表彰,那么,天下人谁能不互相谦让,谁能不恭敬地承应您的旨意?
帝不时善,敷布,普遍同日奏进用,罔功。”
敷同:谓不分善恶。奏:进用。罔:无。
您如果不能分辨善恶,使好人坏人同样进用,结果必然徒劳无功。”
从禹嘱咐舜帝,可以看出君臣之间较为平等的关系。目的并非完全出于维护统治,而更多侧重于如何治理好天下,安民。
第五部分舜谈丹朱,并让大家引以为戒
帝曰:“无若丹朱尧的儿子傲傲慢,惟慢放游佚是好喜好,傲虐嬉戏是作为。
若:如也。丹朱:尧的儿子。傲:傲慢。
慢:与“漫”通,放也。游:佚也。好:喜好。
虐:同谑,嬉戏。作:为。
傲虐是作:为嬉游戏谑之事。
帝舜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丹朱只喜好放纵淫佚,行为放纵。
舜帝强调要以丹朱的行为为诫。
罔昼夜頟頟,罔水行舟。
頟頟é:不休息之状。
罔水行舟:郑玄注谓:“丹朱见洪水时,人乘舟;今水已治,犹居舟中使人推行之。”此意是说,洪水已平,水浅无法行舟,丹朱仍乘舟嫚游,使人在浅水中推船行走以为乐。但若联系上文,罔水行舟则为比喻,乃指丹朱日夜争斗滋事,如旱地行舟一般。
不分昼夜争斗吵闹,如同旱地行船般无事生非。
朋淫于家,用因殄灭绝厥其世父子相继叫世,予创惩若顺时是、这。”
朋:群,朋党。/一说读为风,放也,雌雄相互引诱叫风。
淫:淫乱。
朋淫于家:这里指丹朱干有伤风俗习惯的事,可能是群婚乱伦。
用:因。
殄tiǎn:灭绝。
厥:其。世:父子相继叫世。
创chuāng:惩。若:顺。时:是、这。
予创若时:我就这样惩罚他(不让他当继承人)
他还在家族内伙同别人纵情淫乱,于是他被剥夺了继承帝位的权利。我惩罚他是理所当然的。”
舜帝言尧的儿子丹朱不贤,惩罚他不能继位,并让大家引以为戒。
第六部分禹陈述治水、分疆土之事,并提及苗事。
“予娶涂山,辛壬癸甲。
据《史记》《论衡》,句前应有“禹曰”二字。
涂山:涂山氏。
辛壬癸甲:古代很早就以干支记日,辛壬癸甲一共四天,相传禹结婚三天后即离家治水。
(禹说:)“我辛壬日娶涂山氏的女儿为妻,过了壬癸之日到甲日便离家治水去了。
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抚问,惟荒大度成、就土功。
子:抚问。
荒:大也。
度duó:成、就也。
土功:治理水土的事情。
到儿子启生下来呱呱大哭时,我都没有照顾抚爱过,只是全力投入治水工程。
大禹陈述自己因治理水土,没有顾得上儿子启。
弼辅佐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
弼:辅佐。
五服:《禹贡》的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五等服役地区。
至于五千:指舜的统治范围达到半径五千里,这是战国以后人的想象,实际尧舜禹部落联盟的范围在黄河中下游一带。
州十有二师:相传禹治水后,分天下为九州,舜又分冀州为幽州、并州,分青州为营州,共为十二州。《尧典》也作十二州。九州之说,详见《禹贡》。
师:长也,即十二州牧(诸侯),非后世军队编制之师。
辅佐天子建立五等服役区域,一直达到五千里的范围。把全国划分为十二州,置定州长,
外薄至四海,咸皆建五长。
薄:至也。
咸:皆也。
五长zhǎng:
郑玄注谓,每五个诸侯国立一长以为统率,但又以为这是九州之外边远地区的编制。由于四海范围广大,在东西南北各方,确定一个大方国统率一方诸多方国,这种情况,后世仍长期存在,如商代西方的西伯周,周初东方的齐国等。
“五長”之釋紛紜雜亂,此取吴澄《尚書纂言》說:“外迫四海之遠皆建五等諸侯爲之長。”偽孔傳謂每五國立長一人爲方伯,謂之五長;
林之奇《尚書全解》謂四海每方各立五人爲長;
曾運乾《尚書正讀》據《左傳》僖公四年管仲云“五侯九伯,汝實征之”,謂“五侯”即此“五長”,“九伯”即此“州十有二師”。録於此供參考。
十二州以外,四海之内,每五个方国确定一个大方国诸侯为长,
大禹陈述划分疆域。
各迪有功,苗顽对抗弗即就工官。帝其念哉。”
迪:道、导也。/进用。《尚书新注》
苗:三苗。
顽:对抗、反抗。
即:就。
工:官。
弗即工:因其顽抗不使就官。
让他们领导各方建立功业。然而苗民不服从统治,不使就官。天子您要挂念这件事啊!”
向舜帝禀告三苗叛逆。
帝曰:“迪朕德,时是乃禹功功劳惟叙。
迪:道、导也。时:是。乃:你,指禹。功:功劳。叙:顺。
《孔传》:“言天下蹈行我德,是汝治水之功有次序,敢不念乎!”
《书集传》:“帝言四海之内,蹈行我之德教者,是汝功惟叙之故。”
《尚书新注》:谓我能遵行其德,此汝之功,当序次之。
帝舜说:“用我们的德教去开导他们,只要三苗顺从,就是你大禹的功劳。(李民、王健)
百姓顺从教导。(王世舜)
皋陶方旁,大祗敬厥禹叙,方施象刑刻画刑杀之象于器物上惟明使民众明了。”
《孔传》:“禹五服既成,故皋陶敬行其九德考绩之次序於四方,又施其法刑,皆明白。史因禹功重美之。
《书集传》:“帝言四海之内,蹈行我之德教者,是汝功惟叙之故。其顽而弗率者,则皋陶方敬承汝之功叙,方施象刑惟明矣。曰明者,言其刑罚当罪,可以畏服乎人也。”
方祗厥叙:大敬顺从禹者。皋陶你要敬重那些顺从禹的人。(李民、王健)
《史记·夏本纪》意译此句为:“皋陶于是敬禹之德,令民皆则禹。不如言,刑从之。舜德大明。”(王世舜)
皋陶命全体臣民都听从禹的领导(王世舜)/皋陶你要敬重那些顺从禹的人(李民、王健)/皋陶敬行其九德考绩之次序於四方(孔传),还要把刑杀的图像刻画在器物上,以使民众明了违抗的后果。”
使禹用德,皋陶用刑,德刑并施,三苗臣服。可与《大禹谟》联系。
第七部分记述夔举行祭祀的情况
夔曰:“戛击敲击鸣球、搏拊、琴瑟,以用咏歌诗。”
戛jiá:敲击。
鸣球:一种乐器,玉磬类。
搏拊bó fǔ:一种皮制的乐器,形状如小鼓。
琴瑟:乐器名。
以:用。
咏:郑玄谓歌诗也。
夔说:“敲起玉磬,打起搏拊,弹起琴瑟,演唱起来吧。”
夔命奏乐。
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群后德让。
祖考来格:郑玄注:“祖考来格者,谓祖考之神来至也。”孙星衍疏云:“祖者,颛顼;考者,尧也。”
虞宾:指前代帝王的后裔。舜以为宾。
在位:在其助祭之位,准备好已经就绪。
群后:泛指方国诸侯、首领。
德:升。让:揖让。德升:揖让而升,宾主相见时的一种礼仪。
祖考的灵魂降临了,前代帝王的后裔、舜帝的宾客也就位了,各方国诸侯、首领互相行着揖让之礼。
宾客就位。
下管鼗鼓,合止柷敔。
下:吹管等在堂下奏乐。
管:箫一类竹制乐器。
鼗táo:《说文》作“鞀”,又作“鞉”,两旁有耳长柄的小鼓,摇之使自击。
合:合乐,开始时调节使之合拍。
止:止乐,戛然而止。
柷zhù:古乐器,形如方斗,于奏乐开始时击之。
敔yǔ:古乐器,形如伏虎,止乐用。
庙堂下吹起管乐,打起小鼓,敲柷作为奏乐的开始,击敔作为奏乐的结束,
笙镛以间,鸟兽跄跄;
笙shēng:乐器,属管形乐器,大笙十九簧,小笙十三簧。
镛yōng:大钟。
间jiàn:笙和镛互相交替着演奏。
跄qiāng跄:动也,形容人扮成鸟兽闻乐起舞。(李民、王健)
《史記》作“鳥獸翔舞”。
《爾雅·釋訓》亦云:“蹌蹌,動也。”故《蔡傳》承之云:“蹌蹌,行動之貌。”
孔传云:“吹笙擊鐘,鳥獸化德,相率而舞蹌蹌然。”
林氏《全解》云:“言樂者不獨感神人,至於鳥獸無知,亦且相率而舞蹌蹌然也。”
笙和大钟交替演奏着乐曲。鸟兽跄跄。
奏乐。
《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箫韶:舜所制作的乐曲。
九成:每次乐曲完结后,再变更另奏,乐变九次,才算最后结束。故郑玄注云:“成,犹终也。每曲一终,必变更奏。若乐九变,人鬼可得而礼。”
凤凰:传说中的神鸟。
来仪:成双成对到来叫仪。
东汉古文家认为是乐器之形体像凤凰之仪。
韶乐变换演奏九次以后,凤凰成双成对地出来了。
表达祭祀效果很好。
夔曰:“於wū!予击石乐器拊石,百兽率舞,庶众尹官长允谐。”
石:石磬类乐器。
拊:击也。
百兽率舞:奏乐而使百兽舞。/并不是指真的动物跳舞,古代祭祀典礼时,人们往往扮演各种鸟兽同欢共舞,以显礼典之盛。(李民、王健)/(形容场面盛大。)
庶:众。
尹:官长。
谐:同偕。
庶尹允谐:众官员也加入礼乐队伍,人兽同乐。(李民、王健)/一说此句应放在下一段首。
夔说:“唉!我敲打着石磬,百兽率舞,各位官员也加入礼乐队伍,一起跳起来吧。”
第八部分记述祭祀之后,君臣作歌相互勉励
帝庸作歌曰:“敕勤勉天之命,惟时惟几小事。”
庸:用。因此。
敕:《释诂》:劳也。勤勉。
几:小事。
蔡沈《书集传》云,“惟时者,无时而不戒敕也;惟几者,无事而不戒敕也。”即时时事事谨慎小心。
帝舜因此作歌乐。说:“努力按照天命行事,时时事事都要小心谨慎。”
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百事熙哉!”
股肱:身边大臣。
喜:王引之谓喜,起也,熙也,皆兴也。
元首:指舜。
起:兴起。
百工:此处当指百事,非指百官。
熙:兴也。
喜,起、熙皆有兴起的意思。
又唱道:“大臣们乐意办事啊!君王我就振奋啊!一切事情就都兴旺发达啦!”
皋陶拜手稽首飏继续言曰:“念哉!率统率作为兴事奋发而做事,慎乃宪法,钦哉!屡省乃成,钦哉!”
拜手稽首:拜手,跪下之后,两手拱合,俯首至手与心平,而不至地,因称拜手。稽首,行礼时叩头至地。
飏yáng:与“扬”通,继续也。
率:统率。
作:为。
兴事:奋发而做事。
宪:法也。
省:省察。
皋陶行跪拜叩头大礼接着说:“记住这些话吧!天子统率大臣治理国家,谨慎对待制定的法令,要恭敬啊!凡事反复考察自省才会成功,要恭敬啊!”
乃赓续载作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赓:《尔雅·释诂》:“续也。”
载:为,作。
庶:众。
康:安。
于是又继续歌唱道:“天子圣明啊,大臣贤良啊,诸事安宁啊!”
又歌曰:“元首丛脞烦碎哉,股肱惰懈弛哉,万事堕坏哉!”
丛脞cuǒ:犹今烦碎的意思。
惰:懈弛也。
堕:坏也。
周秉鈞《尚書易解》云:“皋陶言君明則臣良,而眾事皆安矣。”
林之奇《尚書全解》云:“君行臣職則叢脞矣。……夫有虞之治,所以能冠百王之上者,惟其君臣各任其職而已。孔子曰:‘無爲而治者,其舜也歟!夫何爲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又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蓋君無爲而執其要於上,臣有爲而致其詳於下。”
又歌唱道:“天子烦碎无大志啊,大臣就会懈怠啊,什么事都要荒废啊!”
赞美之间不忘提醒君主。
帝拜曰:“俞,往,钦哉!”
帝舜拜谢道:“对啊,去吧!恭谨地各司其职吧!”
王世舜
·平等关系,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亲密无间的情景。
·做君主的,应当谨慎对待自己的职位,做自己应做的事情,使大臣们做到公平正直,要举贤任能,要广泛地听取意见,赏罚要严明得当。
·做臣子的,应该是君主的膀臂和耳目,应直言敢谏,不要阳奉阴违,要团结左右大臣,政务的处理要严明得当,要广泛听取群众意见,对于正确意见要及时反映,否则便要受到惩罚,在他们看来,只有君臣之间如此团结一致,同心同德,而且各尽本分,努力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政务才能处理好。
·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主要的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更多是为了“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