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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法学习笔记》系面向企业股东、公司高管及法律实务人员的专业普法与实务解析专栏，聚焦公司设立、出资、治理、股权变动、责任风险等高频争议问题，结合真实裁判案例，提炼可复制、可操作的风险防控方案。

跨境收购中的商号使用权风险与实务应对

【案情简介】

    近日，一家境内投资方收购一家日资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交易顺利，股权过户完成，员工、客户都没出什么问题。而投资方在收购过程中发现，目标公司使用的公司名称（商号）尚未注册商标。日方口头同意目标公司在收购后继续使用原商号，但未形成任何书面文件。

原来目标公司名称里有一个非常好记的商号，而且目标公司的商号与日方股东的商号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个在中国大陆，一个在日本。

问题的微妙之处在于：等到交割后的某一天，是不是有可能日方会说：“名字是我们的，你们不能再用了！”那么目标公司该怎么办？更何况，该商号未注册为商标，如果将来进入资本市场，如申请IPO进行尽职调查时，监管机构会对商号权属、使用许可和潜在争议极为关注。

换句话说，这是一场“看似和平的口头协议大战”，稍不留神，IPO披露和品牌延续可能会翻车。

【争议焦点】

从法律与实务角度，本案争议主要集中在三个点：

1.商号是股东的权利吗？

2.原股东退出后，是否还能限制目标公司继续用原名称？

3.没注册商标的公司商号，原股东能以“先使用”就能排他吗？

简单来说：企业主最关心的是——名字到底能不能安心用，IPO能不能过？

【律师分析】

    这是一起涉及“商号”使用权的纠纷案件。只是这个纠纷并未真实发生，是将来有可能发生的法律风险。

1.商号是股东的权利吗？

    目前“商号”并无独立、明确法律定义，也就是说，没有哪一部法律明确给“商号”下一个定义。但可以根据《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依法取得法人资格，自成立之日起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6条：企业名称专用权以依法登记为前提，登记机关核准的企业名称受法律保护。通过体系解释推导出一个共同指向的核心事实：

    商号并非独立于公司名称存在的权利，而是公司名称中用于区分不同市场主体的核心识别要素。

    换句话说，商号≠股东或股东层面的权利。商号≠可脱离公司名称单独存在、单独转让的标的。商号的法律基础，来源于公司作为法人取得的名称登记权。

2.原股东退出后，是否还能限制目标公司继续用原名称？

   商号权利的法律源头在哪里？逻辑链条是这样的：

（1）《公司法》确认：公司是独立法人，公司依法享有名称权。（2）《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确认：企业名称经登记后，受法律保护，用于区别不同法人主体。因此可以推导：商号是公司名称中具有识别功能的组成部分，其权利主体只能是目标公司，而不是股东。因此，在本案中，原股东对商号并不享有原始权利，只是通过公司间接控制其使用。也就是说原股东退出后，并不能限制目标公司使用原名称。

3.没注册商标的公司商号，原股东能以“先使用”就能排他吗？

    日方可能说：“我们用了十年，这名字是我们的！”                    法律上不吃这一套——企业名称权保护以登记为准，历史的先使用不等于排他。

    这个问题实质上是混淆了商号和注册商标的区别。“先使用”在中国法律中只在特定权利领域成立，即在商标权领域中适用。商标权具有对世效力，也就是可以独占排他使用，也可以许可他人使用。但公司商号具有这样的权利特征。而本案中，目标公司的商号并非商标。也就是说，只有商号已经被原股东注册成商标，或者商号本身就是股东的驰名商标时，目标公司非经原股东许可，不得使用原来名称的。

【实务指南】

1.注册商标，增强保护

（1）将核心商号注册为商标，覆盖主营产品类别

（2）防止他人在未来使用

（3）在IPO或融资尽调中，有书面证据证明公司拥有完整使用权

2.权利固化——签订书面确认

（1）在交割文件中明确：公司名称及商号归目标公司所有

（2）明确原股东放弃对商号的任何追索或限制

（3）可附带声明函或确认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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