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整理的是第五讲到第八讲,南希本尊的课程共16讲。
第五讲:神经症到健康的人格组织水平:治疗适应症
咨询师首先需要评估的是来访的人格发展水平。是处于神经症性层面的人格水平?还是处于健康到神经症性之间?由此也会决定你所采用的治疗方法和临床实践会有所不同。当然,我们很难通过一次或几次访谈就确定来访的人格水平或严重程度,我们只能基于现有的最佳证据去假设来访处于何种水平。
在现实生活中,不同水平之间没有一个明确的分界线,在同一来访身上课程呈现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水平,这时候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在他的人格中哪个部分占的比更多,或者权重更多一点。
当然,我们经常会被问到:“这个来访到底是什么问题?是否严重?如何改善?”坦诚的回答是唯一的解决途径,我们只需说出我们的理解,不知道的部分直接说:“不知道。”
一、健康至神经症水平的人格水平的特征
依恋关系:此类来访具备安全型依恋类型,早年拥有较多正性积极的生活经历,面对自身困惑或问题时,会主动、自愿地寻求专业帮助,无明显求助抵触情绪。
防御机制:拥有较为成熟的防御机制,善于运用适应性强的方式调节内心状态,例如通过幽默感化解冲突、舒缓情绪,而非依赖原始防御机制应对困境。
身份整合:在时空维度上能清晰感知自我的连续性与同一性,自我认知稳定。当被问及早年经历时,可清晰描述出童年时期的自我状态、关键事件及自身感受;当谈及未来情景时,也能合理构想自己未来的生活模样、发展方向,具备完整的自我时间线认知。
情感生活:具备良好的情绪容忍能力,能够接纳并调节自身一系列复杂情感,既不会被负面情绪裹挟,也能充分体验并接纳积极情感,情感状态相对均衡稳定。
问题认知与反思能力:若并非因个人成长探索,而是因具体问题前来咨询,此类来访能清晰觉察自身存在的问题,且具备独立思考和分析能力,对问题有自己的见解与认知。
例如,他们可能会主动向治疗师表达:“我觉得我总是去找一些并不适合我的恋爱对象,我想在这个过程中是有一些模式存在的。” 也可能坦诚内心冲突:“我有一个冲突,一方面我想要靠近他人、与他人亲密,但另一方面我又想保持自己的个人空间,想要跟别人隔离开一点。” 即便存在不良行为或认知偏差,如自我伤害身体、过度完美主义等,也能主动提及并正视这些问题,展现出对自身状态的反思能力。
治疗联盟:治疗师和来访会建立比较好的工作联盟。治疗师可以跟来访健康的那部分一起工作,去帮助他内心痛苦的部分,这个人也可以知道你们在一起是为了他的个人成长,或者为了解决他的某些内心冲突。
治疗重点:通过自由联想启动自我疗愈过程,探索回避或冲突领域。治疗师的角色是不断深化来访者对自身感受的诚实表达。通过自由联想启动自我疗愈过程,探索回避或冲突领域。治疗师的角色是不断深化来访者对自身感受的诚实表达。
治疗师的立场:保持探索性、好奇的态度(“多说一些”、“你对这个有什么感受?”),而非直接回答问题或满足愿望(如拥抱)。通过维持专业边界,帮助患者理解自身需求并在现实世界中寻求满足。
二、边缘水平的来访人格水平的特征
气质方面:边缘水平的来访是属于比较难养型的。他们的父母回忆此类来访的小时候时会说:从小他的个性就比较强,总是在不断制造麻烦,而且也很难让他平静下来。
依恋关系:不安全依恋(焦虑型、回避型或紊乱型)
防御机制:原始的防御机制,如分裂(全好或全坏);投射性认同;否认;解离;付诸行动;原始理想化或原始贬低。
身份整合:他不能同时看到一个人、事物或自身拥有积极和消极的方面。他会把事物包括自己概括为要么全好、要么全坏。他也不太具有身份上的连续同一感。他不太会记得童年所经历的重大事情,也很难想象自己未来会是怎样的情况。
他们常常会虐待自己的身体(如主观通过各种方式伤害身体),就好像这个身体不属于他自己。
情感生活:日常生活中,他们很难容忍自己的情绪,很少体验到积极的情感。当出现一些触发因素、情绪被激发时,他很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与他人关系:他们不能完全把他人心智化,凡事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也就是说,他很难理解别人所言所行的最初动机,而是把自己的想法投射出去,并且会感觉到别人是故意这么说、这么做的。
移情部分:这类来访可以立即与治疗师发生强烈的移情。如:前段时间一个来访跟我说:“你跟我妈妈一样,目的都是为了分数,你根本帮不了我。”
但神经症的来访可能会说:“我担心你跟我妈妈一样,是为了学习,所以我觉得你不太能理解我。”
”这两者的差别是:神经症的病人会觉得“好像你会是跟我妈妈一样为了学习跟我访谈,因而你不会理解我”;但是对于边缘的病人,他就直接假定、直接认为你就是像他的妈妈一样无法帮助到他,他会直接对你产生投射。这也是我们跟边缘的病人工作的一个困难所在:他会对你投射,会做出一些假设,然后把你的所作所行歪曲。
工作联盟:这种咨访关系太难建立了,有可能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当然对于学校的来访,那会难上加难。来访会担心被咨询师抛弃,攻击或忽视;对咨询师来讲,这注定是比较漫长的荆棘之路,会反复被来访攻击、贬低、过度理想化等。
三、精神病水平的来访人格水平的特征
气质类型:极度敏感,敏感到使得家人都无法理解他们,也无法认同他们,这部分具有一定的遗传易感性,如果生活中有一些艰难的因素,他们有可能会演变成精神分裂症。
依恋关系:不安全的依恋类型,甚至是融合的状态,和家人难舍难分。
防御机制:比较原始的防御机制,主要集中在否认,认为一切都是外界的因素导致的。
身份整合:极度缺乏身份整合,他们感觉周围一切都很糟糕,外界存在一个迫害者、存在细菌,或者说外界有人想要抛弃他。他会感受到这些创伤性的经历,因为总是把凡事都归因于外在,因而内心会体验到无助感、无望感。
情感部分:挣扎,感到极度的恐惧或焦虑,和分离焦虑不同,是一种毁灭恐惧。也就是说,自己会受到伤害、会被摧毁,而变成一个碎片状的状态。如,病人没有办法去体验到痛苦的羞耻感,他反而是能够听到一个声音在跟他讲:“你这个人很可耻。”想要让大家知道的是,处于精神病性水平状态的人,他会感觉到自己处于持续的、可怕的焦虑当中。
工作联盟:可以个治疗师建立联盟关系,因为内容渴望有人帮助他,所以愿意配合。
第六讲:边缘水平的人格组织:治疗适应症
在第四讲的时候,老师讲到神经症水平的适应症,我没有单独记录,是因为这部分不是我们工作中的难点,边缘水平的适应症是单独记录的,因为这部分是咨询中的一座大山。
一、核心概念及历史发展脉络
边缘作为一个术语,最早是在1938年出现的,但是一直到1950年代,人们才开始认识到它是一种稳定的心理状态。有一段时间,治疗师会认识到在这类病人身上,他们会发展出强烈的移情,并且也会有那种被淹没的、非常压倒性的情感反应。所以人们一般认为这样的病人可能是靠近于精神病性的状态。在文献当中,曾一度比较有争议,认为讲到边缘心理学的话,它似乎意味着这个病人要么是一种潜在的会发展为精神病性的病人,还是说就是一种稳定的状态?
关键人物
奥托·肯伯格:第一位对边缘性人格理论提出比较鲜明见解的是奥托·肯伯格。他在1970年发表了一篇文章,强调了边缘的人有三种人格组织的内容:第一个是他们是否具有比较整合的身份感或同一性;第二个是要看他们能否成熟运用一些成熟的防御机制;第三个是要看他们是否能够感觉到现实,现实检验的能力是不是够完整。
詹姆斯·马斯特森:肯伯格会认为在边缘的原因当中有环境的因素、遗传的因素,一个人的经历、那些创伤性的经历,都会导致人们成为一个边缘水平。马斯特森他们所形成的一个理论会认为,一个人之所以会发展为一个边缘状态,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去完成分离个体化,在这样的一个精神发展过程中受到了一个阻碍或者说卡顿在那个状态。
玛莎·林内翰:她所发展出来的理论内容受到了佛教、认知,还有她自己个人经历很大的影响。采用DBT(辩证行为治疗)应用于边缘性人格的治疗当中,而且也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有帮助的治疗方式。
彼得·冯纳吉:他的理论是基于对依恋的一些研究,他认为边缘的病人是不能够完全理解到别人也是独立的、有着自己主观感受反应的、不同于他自己的一些人。帮助病人理解到对方跟他具有不一样的动机,跟病人自己所认为的动机是不一样的。
二、肯伯格三标准的评估
1.身份整合
核心缺陷:缺乏整合、稳定的自我感与他人形象。
临床表现:如果你问他,要看他能不能够从三个维度去讲自己或讲别人。你会发现他只能够从好或者坏这样一种维度去谈论自己、谈论别人。描述自己或他人时呈“全好”或”全坏”的极端化、单维模式(分裂防御)。无法形成复杂、立体的认知,例如将父母描述为“圣人”或“怪物”,或根本无法描述。而那些身份整合比较好的来访,他们会给出一个自然比较立体的描述。
咨询师在治疗中还可以通过来访对自己的评价来发现来访整合的状态,比如此类来访会将咨询师看做全好或全坏的状态。
治疗目标:治疗目标之一是帮助其发展出整合的、矛盾共存的自我与他人表征。
2. 防御机制
核心特征:主要使用原始防御机制,尤其是分裂和投射性认同。
分裂:是“全好/全坏”思维的内在心理机制。
投射性认同:不仅将自身难以承受的情感(如愤怒)投射给治疗师,同时还无意识地诱导治疗师体验到这些情感,并认为这些情感真实地来自治疗师。这是治疗中强烈情感张力的主要来源。
其他原始防御:否认、原始理想化/贬低、全能控制、付诸行动。
3.现实检验
鉴别关键:此标准用于区分边缘水平与精神病水平。
边缘水平:在压力下可能出现短暂、古怪的信念或行为,但能意识到他人可能认为其“奇怪”,并不因此感到根本性的威胁。保留“假装”与“象征”的能力。
精神病水平:无法区分内心幻想与外部现实,对他人眼中的“异常”感到极度恐惧和威胁,认为其关乎生存。
课程里老师讲了两个来访的例子:
这两个病人都是女性,她们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每天早晨都会把床单和浴巾(或毛巾)用水来煮。我对于他们两个人的这种做法表现出惊讶,我说“每天都这样吗?”这两个病人对我做出的反应是这样的:他们都会觉得我认为他们的做法是奇怪的。
第一个病人的回应是:“是啊,我是这样做呀。我这样做的话,其实对我的家人是有好处的,我可以保护他们免于受到细菌感染。”他觉得我这么问对他来说是有一些敌意的,但是他可以理解到我对他的举动会感觉到奇怪。
第二个病人的反应是,他也知道我的反应是觉得他是奇怪的,但是这个病人他会感觉到很害怕,好像他认为我很脏一样,会把病传染给他。然后病人会说:“当然了,我是要这么去煮床单和毛巾的。这就是一个好妈妈应该做的事情。”然后她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我是在对她有贬低,而且她认为我没有像她这样去做,她觉得我也是有危险的。
第一个病人的表现是更靠近边缘的,第二个病人则是一种精神病性的表现,因为他害怕受到传染。
三、边缘型来访工作
第一,治疗关系至关重要。尽管治疗关系在其他的所有的心理治疗当中都很重要,但是在跟边缘的病人工作的时候,治疗师要去关注、尤其关注治疗关系。
第二,保持边界、界限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边缘的病人总是要去检验、测试治疗关系的边界。如果在咨访中很难结束咨询,南希奶奶给的一个做法是,在结束的时候跟病人讲:“我们要结束了,你讲了一个这么痛苦的事情,我也觉得有点抱歉需要在这个时候结束。但是我们在下一次治疗当中可以继续来谈论这件事。”那么等到下一次治疗的时候,你就等着病人来谈论他对你的愤怒,然后帮助他去表达出这些愤怒的感受来。很重要的一点是,当时不要表现出你是一个很好的、很慷慨的人。如果你这么做,你会发现病人在治疗当中会待得越来越久,他会一直想要知道,这个边界到底在哪里呢?
第三,不鼓励对边缘的病人让他发展出一些比较强烈的移情。边缘的病人他的确是倾向于退行的,他也能够感受到强烈的情绪,但是在一节治疗结束的时候,他们很难处理这些强烈的情绪。因此,他们更加需要面对面的治疗,这样的话他们不会陷落在那种强烈的幻想当中,他们需要能够看到治疗师。
第四,跟边缘的病人工作,不可能不产生强烈的情绪反应,这是从治疗师这方面来讲的。那也就意味着说,跟边缘的病人工作,治疗师自己是会感受到那些强烈的情感的,寻找朋辈或督导至关重要。
第五,边缘的病人会倾向于把治疗师带入到一种困境当中,然后会让治疗师感觉到无论你怎么做,你都做错了。所以你无论怎么做都会错,这也是治疗当中常见的。这时候我们需要给来访一些信息,让他知道我是想要跟他去合作的,我是想要去努力帮助到他,但是我需要他帮助我来帮到他。
第六,当面对边缘的病人,不能完全处于一种空白状态、完全的中立。面对边缘的病人,咨询师需要表现出真诚,因为病人是知道自己其实是蛮难被治疗的。所以如果表现得非常职业性、比较僵硬,那么病人会觉得咨询师不够真实,对他们帮助不大。
第七讲:精神病水平的人格组织:治疗适应症
问题1:导致个体成为边缘人格水平的因素是什么?
气质,也就是遗传因素;个人经历:被他人严厉对待,持续负面的评价,或某些虐待;创伤;欺凌/被霸凌;其他因素等等。
问题2:精神病性或边缘型人格能否通过治疗变为神经症性水平?
可以显著改善,但非“转变”:通过心理治疗,患者可以获得很大好转,变得更健康、更有功能。心结构依然存在:童年早期形成的人格结构(特定的脆弱性)会持续存在。治疗帮助个体更好地应对这些脆弱性。
在三种人格组织层面,在每一个层面都存在一个从病态到相对健康的一个维度,并不意味着一定要从边缘转化为神经症水平。
一、精神病水平人格的概念及特征
概念界定:课程中老师所指出的定义并非DSM标准,而是采用更广义、经典的精神分析视角,指在维持现实感方面存在普遍困难。包括
DSM中的精神病性障碍(如精神分裂症、分裂情感性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的双相障碍、妄想障碍),以及各种心理问题的精神病性严重末端。
核心特征:
1.现实检验能力受损:难以区分内心想法与外部现实。
例:感觉自己很糟糕,便认为别人也都这样看他;将内心的声音(如自我指责)体验为外界的声音(幻听);产生牵连观念(认为无关事件都针对自己)。
轻度神经症层面的强迫,检查门锁的是为了安全或保护自己;但精神层面的强迫仪式,是避免灾难降临(这种类型的病人不适合用暴露疗法)。
2.身份认同弥散:对“我是谁”感到持续困惑(如性别、性取向、基本身份感),可能表现为“我不知道我是谁”。少数人会采取极端身份(如“我是魔鬼”)来获得某种身份感。
3.心智化能力欠缺:难以理解他人是独立的、拥有不同主观世界的个体,容易将他人的无心之举解读为故意针对(如:你让我感到羞耻=你意图羞辱我)。
4.思维具有“幼儿式自我中心”特点,认为一切都与自己有关。
5.采用原始防御机制:大量使用否认、投射等原始防御,缺乏成熟防御。例:患者确诊可治疗的癌症后,持续数周否认诊断,拒绝治疗。
6.承受巨大痛苦:内心充满不安全感、湮灭焦虑、深刻羞耻和恐惧,常常预期会被他人误解。
7.对治疗师的特定移情:常将治疗师视为危险来源,而非安慰来源。建立信任需要巨大勇气,并持续担心被背叛。
8.治疗师的反移情:对精神病层面的反移情是比较想去关注或帮助他们;对边缘型来访的反移情是比较负面的、强烈的感受。
二、治疗适应症与核心原则
1.安全保障是第一要务:对于精神病层次的来访,他们长期焦虑、多疑,可能担心被录音、监视等。对他们来讲,亲密比距离更恐惧,所以建立关系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2.给予无条件的尊重:在日常生活中,来访常因行为怪异而遭受外界不尊重、嘲笑,内心羞耻感极深。治疗师真诚的尊重本身就具有疗愈作用。
3.进行“正常化”工作:日常生活中,来访经常认为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是错误和疯狂的,治疗师帮助其区分感受本身和对感受的应对方式。
4.提供必要的心理健康教育:释正常发展挑战、一般家庭互动模式;帮助区分想法与冲动、感受与行动(如:“感到愤怒不等于你会做出破坏行为,你能控制行为就值得肯定。”)。
5.探索症状的适应性功能:来访的“疯狂”行为和观念,是为了解决某种问题或者应对某种艰难的现实而发展出来的“努力”,治疗师需努力寻找症状背后健康、寻求适应的部分,对此表示理解和尊重,能让患者感到被深刻的理解。
6.采取“真实对话”的治疗姿态:灵活设置界限,不同于对边缘来访需要严格的维护咨访边界。
具体例子:
回答患者的问题(除非过于私密)。对于私密问题,可坦诚回应:“我理解你为何想知道这个,但透露这个信息让我觉得太私人了。我不回答你可以吗?"
对患者的感知保持诚实:当患者问”你生我气了吗?”
可以诚实回应:“我并没意识到生气,但什么让你觉得我生气了?”
“我今天因别的事心情不好,你可能察觉到了。告诉我更多你觉得我生气的原因?”
“我可能有点挫败感,因为上次会谈我很担心你。如果我在关心你的同时也有一些沮丧,你对此有什么感受?”
关键在于真诚:任何诚实、不危险的回应都好过机械的回避。
三、答疑环节
1. 反移情的两种类型?
在南希奶奶的书中,讲到反移情的两种类型:一致性反移情和互补性反移情。
一致性反移情:指咨询师和来访的感受是一样的。如来访在讲到早年阶段感到悲伤,咨询师也感到悲伤。
互补性反移情:指咨询师感受到来访之外的其他的感受。如来访讲到早年阶段感到悲伤,咨询师感到蔑视,咨询师的体验和来访是相反的。此刻,咨询师自我觉察这部分是自己的议题,还是来访者激发出来的部分,这部分至关重要。
2.关于精神病水平的患者,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孰轻孰重?
课程中讲的精神病性,指的是精神分裂症、分裂情感障碍、或者说双向障碍,对于这种类型的病人,药物治疗必不可少,是必须的。因为药物治疗之后,患者的病情会好转,会发生明显的变化。但心理治疗对其作用会缓慢很多,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3.对于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来访经过治疗可以变成神经症水平吗?
这部分,南希奶奶在之前讲过,经过心理治疗,不管是边缘还是精神病人格水平的来访,他们都会表现的相对健康一些,但每个人都有特定的人格组织,反应方式会发生变化,但基本上还是属于既定的人格组织范围。
三种人格维度,都是相对健康的,都是从健康到紊乱的一个连续谱。在每个维度上,都有从健康到疾病的连续。
第八讲:抑郁和轻躁狂的人格类型与特征
一、抑郁、悲伤或哀伤的区别
1.诱导原因清晰度
正常的哀伤:人们清楚的知道存在丧失、拒绝或失望。Eg;一段关系破裂的时候,个体会感到悲伤难过。抑郁:触发因素通常不清晰,难以解释负面情绪的来源,有时似乎没有具体诱因。
2.指向对象不同
正常的悲伤/哀伤:痛苦指向外部世界。感到世界变得空虚、糟糕,因为某人离开或某事令人失望。抑郁:痛苦指向自身(自体)。感到是“我”不好、空虚、有问题,而非世界出了问题。
3.情绪波动不同
正常的悲伤/哀伤:痛苦呈波浪式起伏。在强烈悲伤间隙,仍能正常生活、工作;可能因reminders 再次陷入悲伤。抑郁:悲伤是持续、无休止的状态,缺乏波动。个体难以想象自己会感觉好转。
咨询师不要将正常的悲伤过程病理化为抑郁症。
二、抑郁人格与抑郁症
抑郁人格倾向:自我批评、感到内疚、对分离敏感、对抛弃和批评敏感。常见于高功能人群,或精神病性的、抑郁的人身上见到类似的一些动力学特征。
1980年,DSM系统删除抑郁人格诊断,南希奶奶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因为在现实情况中,抑郁人格群体通过药物治疗无济于事,这是人格层面的表征,而非突发的症状。
抑郁人格并不等同于抑郁症。在这样一个人格特点的谱系两端:一端是较高功能的一些人群,这样的人群最常见的就是抑郁型的人格类型。研究证明,在治疗师这个群体当中,其实最常见的就是抑郁的人格类型。治疗师会倾向于自我批评、感到内疚。当病人有所好转的时候,我们会归功于病人的努力;而如果病人的状态不够好的时候,会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我们会倾向于向病人靠近,想要去帮助他们。
学到这部分的时候,我自我觉察了一下,我不是抑郁型人格,一般我都认为来访有好转,是我的功劳,来访状态不好,是他的问题~~~哈哈
抑郁症:一种发作性的临床疾病状态。除了持续的悲伤情绪,还包括明显的“植物神经症状”,如睡眠障碍、食欲/性欲显著改变、精力严重减退或激增、动作迟缓等,且常伴有强烈的自我憎恨认知。抑郁症需要联合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
如何区分:若强烈的情緒痛苦与鲜明的植物神经症状是临床表现中最突出的部分,更可能是情感障碍(抑郁症);若稳定的人格模式、对人际关系中拒绝/批评的长期敏感以及症状与生活事件触发明显相关是主要特征,则更可能指向人格层面的问题。对后者,药物治疗往往效果有限。
三、轻躁狂的表现方式
轻躁狂群体的生活几乎总是忙碌、非常积极、有趣、有魅力,甚至是有一些戏剧性、夸张性。他们可以跟他人建立很多关系,但这个关系会表现得非常表浅、表面。他们前来治疗的原因是否认的防御机制失效了,然后就会陷入抑郁中。
在心理治疗当中会面临的一个问题是:他们很害怕跟治疗师去建立发展深切的依恋关系。因为潜意识当中他们会有一个信念,就是任何关系最终都会失去,或者说会遭到破坏。因此,他们跟抑郁的病人不一样。抑郁的病人不会采用否认的机制,躁狂病人的话,他总是要抗拒跟治疗师建立依恋关系。那么等到他的抑郁一旦有所好转,他们就会想要有各种动作,例如取消治疗。
轻躁狂的病人会有比较短暂的、临时的抑郁状态,治疗师会倾向于对他们表现出温暖、关爱,对他们感兴趣,但此类来访会呈现出有魅力、娱乐精神的一面,所以治疗师会有开心的反移情,但治疗师很难真正理解到轻躁狂病人。
关注反移情的价值:治疗师要去了解、去知道病人他什么时候表现的不是抑郁,而是出现了轻躁狂。如果治疗师不了解病人出现的这个变化,那么就不知道这个病人,当他感觉好的时候,他是想要逃离治疗。
与抑郁的关联:两者紧密相关,常见于双相障碍或未达诊断标准的循环状态。许多幽默、搞笑的个体(如喜剧演员)内心常有抑郁的一面,幽默是其对抗底层抑郁的防御。
治疗要点
早期订立“契约”:在治疗初期预见其”逃离”模式,并与之约定:当产生强烈想要结束治疗的冲动时,必须再回来进行几次会谈,专门讨论这个冲动。
治疗目标:帮助他们认识到,感觉好转不等于进入轻躁狂状态。治疗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稳定的情感基线——既非抑郁,也非躁狂,而是平稳的”足够好”的状态。
治疗焦点:处理其对分离的原始恐惧,以及用忙碌和亢奋来逃避深层悲伤的模式。
四、抑郁的心理学解析
1.两种抑郁亚型:根据痛苦来源的指向不同,抑郁可分为两种亚型,这对治疗有重要指导意义。
情感依赖型(关系中的自我)
核心感受:空虚、饥渴、不足。感到自我需要从外部被填充和滋养。
主要情绪:羞耻感。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空虚、丑陋或不胜任的一面。
早期根源:孩子将分离解释为:“是我不够好、没有吸引力,所以留不住妈妈/爱。”
治疗焦点:依恋与分离议题。关注其对孤独、被抛弃的脆弱感,发展应对策略。
治疗师策略:提供稳定的依恋关系,帮助耐受分离焦虑。
内射型(自我定义型)
核心感受:内在的坏、道德上的瑕疵。感到自我充满了不好的东西。
主要情绪:内疚感。因自己不够完美、未能照顾好他人而进行持续的自我攻击。
早期根源:孩子将分离解释为:“是我做错了事、我太坏,所以妈妈/爱离开了。”
治疗焦点:挑战自我攻击信念。连接其“我不好所以坏事发生”的信念与早期经历。
治疗师策略:挑战自我攻击信念。连接其“我不好所以坏事发生”的信念与早期经历。
两者共同的原因:均与早年的依恋创伤和分离体验有关,差异在于孩子为这些痛苦所赋予的个人化意义。
2.抑郁的动力学解释
脑系统基础:抑郁心理与大脑中的依恋/分离高度活跃相关,抑郁者对分离异常敏感,通过依恋关系获得安抚。
与精神分裂样心理对比:精神分裂样个体可能因感觉被淹没而需要独处以恢复平衡,而抑郁者则恐惧孤独,渴求联结。
五、相关答疑
1.治疗抑郁患者时,治疗师也感到无力怎么办?
答:尝试帮助患者将“无助感”转化为对治疗进展缓慢的正当愤怒。抑郁者常压抑对权威帮助者的愤怒,表达并被接纳这种愤怒本身就能带来能量和改变的动力。
2.抑郁人格有先天因素吗?如何预防发展成抑郁症?
答:可能有遗传/气质基础(如高敏感),但后天应激是关键。最好的预防是:1) 通过心理治疗理解自己的模式,与“我不够好/我坏”的自我对话辩论;2) 完成正常的哀伤过程,不把丧失归咎于己;3) 建立可倾诉的亲密支持关系。
3.抑郁/轻躁狂属于哪种人格组织水平(神经症/边缘/精神病)?
答:任何水平都可能出现。临床上,高功能的抑郁人格多在神经症水平;而来求助的轻躁狂者,常表现出边缘或精神病性水平的特征(如关系极不稳定、短暂精神病性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