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翁汤学习笔记(一) :方剂解构与方证对应

一：方剂构成

方剂介绍：传统的清热解毒方，具有止血痢、解热毒、利肛肠的功效。现代研究提示能抗肿瘤、抗炎、抗菌、抗原虫真菌、调节免疫、促进肠道黏膜修复等。适用于里急后重、口干舌燥、脉滑数为特征的疾病。多见于感染性疾病、肛肠病、泌尿生殖系统疾病等。

经典配方：白头翁三两，黄柏三两，黄连三两，秦皮三两

推荐处方：白头翁15克，黄柏15克，黄连15克，秦皮15克

方剂解构：本方由（黄柏黄连基）+（白头翁秦皮基）组成。白头翁味苦性寒，擅清肠热而解毒止利；黄连，黄柏清热燥湿，厚肠胃以止利；秦皮亦属苦寒，能清肝胆及肠道之湿热。四味相协。具有清热燥湿，凉血解毒，治痢之攻。

黄柏黄连基：主治烦热而下利或便血者。二者配伍能显著增强对中下焦湿热证的治疗效果。黄连主清中焦湿热，善治胃火炽盛导致的压痛、口疮、消谷善饥；黄柏专攻下焦湿热，对湿热下注的带下黄臭、小便淋痛、脚气肿痛及阴部湿疹有显著疗效。经典方剂如白头翁汤治热毒血利，葛根芩连汤用于湿热下利。

石膏甘草基：白头翁秦皮基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痢、燥湿收涩的核心功效，是中医治疗湿热痢疾的经典药对配伍，既能清除下焦湿热毒邪，又能收敛止血，对热毒血痢、阿米巴痢疾、盆腔炎症及泌尿系统感染等多种疾病有显著疗效。白头翁清热解毒、凉血止痢，秦皮清热燥湿、收涩止痢，二者配伍使清热解毒与凉血止痢功效倍增。

二：条文选读

《康治本伤寒论》无涉及白头翁汤的条文。

《宋本伤寒论》涉及白头翁汤的条文有：

第371条：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

“热利”，相对于下利清谷而言，是病名。多为泄泻不止，暴注下迫，大便热臭呈喷射状；或大便色黄臭秽，黏滞不爽；或肛门灼热发红者。“下重”，指大便时腹痛窘迫，急不可待，但又肛门重坠，努责难出，甚至脱肛，又称之为后重。里急后重提示病灶局限于直肠部位。从原方没有用一味理气药以及加甘草阿胶治产后下利来看，这种热利当属于血痢，或者纯血痢。

胡希恕老师说，通脉四逆汤治阴寒下利最重的情况，白头翁汤治热利下中者，下重就是里急后重。这几个药相当得好。这几个药都是苦寒，都起收敛作用，唯有白头翁，它能够治痛又能够逐血，逐血就是它有些祛瘀作用。所以脓血便用白头翁是相当好的。而且这几个药啊，都苦寒收敛，这个收敛作用是源自苦寒，有消炎、止利、止血的作用。这个方子白头翁汤最常用了，一般的痢疾没有里急后重，我们用白头翁汤就行；有里急后重可以加大黄。那么真正里急后重，要加大黄好；若是血便，要加阿胶。咱们遇到的痢疾有的是，尤其急性痢疾，下来的东西就是血汤，这种痢疾用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比较好，大黄可以不加。真正的血便，不一定有里急后重。病菌感染的这个痢疾不好治，大便就像秫米饭的米汤那个样子，红的，那里头其实都是血。这种痢疾也是热痢，用白头翁加上甘草、阿胶比较好，这个我也用过。

陆渊雷说，热利，谓下利之属于热者，不必指身热，但脉舌腹候有热象者皆是。下重即里急后重也。热言其性质，利言其所病，下重言其证候。凡热利下重之病，今世科学分为二种，一为传染性赤痢，一为肠炎。赤痢之病灶常在大肠，而直肠为甚，直肠有病灶，肛门之括约肌挛缩，则令下重；肠炎症侵及直肠者，亦令下重。赤痢又分两种，一为细菌性，一为阿米巴性，二者证候略同。鉴别唯恃验菌，唯阿米巴性者，多为慢性，或初起急剧，而转归亦成慢性，此外又有小儿之疫痢。中医之治疗，不唯其因而唯其证，故不论肠炎赤痢，苟有热象而下重者，白头翁汤悉主之。最近科学家之实验，谓白头翁治阿米巴性赤痢有特效。有人认积滞不消化为痢疾之重大原因，有无积不成痢之口号，故治痢之方，无有不用大队消导药者。殊不知消化作用，在胃与小肠，果有积滞，其病当在消化管之上部，决不及直肠。痢疾以里急后重为主证，病位明在直肠，用消导药，则攻伐无过而已。白头翁汤无一味消导药，但与清热排毒，恰合赤痢与直肠炎之病理。盖古方多由实验，后世方多由理想，故古方多暗合病理，后世方多肤廓不中病也。

第373条：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

"欲饮水",口渴与口不渴，是张仲景识别有热无热的重要目标。口渴，欲饮水，在白虎加人参汤、五苓散方证中均见到。从本方药物推测，本方证的口渴，应该是口干而口苦，舌苔黄腻；且有干呕不止，心烦不眠，身热多汗，小便黄赤等症。

胡希恕老师说，“饮水”这就是“下利而渴”。这个饮水不像白虎汤证那个渴，那个是“欲饮水数升，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本条没那么渴，他是“口干口渴”，他有热么，哪儿有热？里有热。热上炎，他口就干，就渴。所以阴病都口中和。如果下利，渴欲饮，这是热，纯粹热的关系。这个用白头翁汤没错的。白头翁汤证这个痢疾，不光口渴。病人他也说：下利，烧得慌。这都是它的证候，白头翁汤它都苦寒药嘛，四味全是。那么热到里实之后了，白头翁汤就不行了，要用承气汤类方剂。

《宋本金匱要略》关于续命汤的相关条文有：

产后下利虚极，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之。

胡希恕老师说，产后本来就虚。又得一个虚人的病，下利，尤其是这个痢疾，虚人得厉害，所以，产妇同时得这个病，那是虚到家了，虚极啊！得的是热利，应该用白头翁汤，由于她虚极了，所以要加阿胶和甘草。这个方子很好，不但是产后下利虚极，而且就是平时治痢疾，人虚得比较厉害，这个方子也可以用，这是补虚的。甘草这个药，不要轻看它，我们讲栀子豉汤，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热者伤气，感觉虚羸少气，甘药起这个作用的。阿胶这个药，尤其这个下利，是一种血便，加阿胶最好了。不虚，也可以加阿胶。纯血便，要用白头翁，可以加阿胶。要是虚，还可以加甘草。

陆渊雷说，此治血痢困惫之方，不特产后而已。白头翁汤治热痢，阿胶止血，甘草治困惫，即吉益氏所谓急迫，故又治肠风痔血诸病。旧注多以虚极为虚弱，以阿胶甘草为养阴补中，非也。

汤本求真说，下利虚极者，因下痢而虚证至极也。然本方不特治产后下痢虚极，亦能治白头翁汤证而有急迫之情，及黏血便、血便、或子宫出血等。东洞翁曰：虽曰产后，实不仅言产后也，当以血证为准。又按云：当有急迫证。概括言之，为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治白头翁汤证而有血证急迫者。

三：适用病症

核心主证：热利下重，欲饮水者。

经典方证：热利，下重者；下利欲饮水者；产后下利虚极。

延申症状：

1.以泄泻、便血、里急后重为主要表现者，如细菌性痢疾、阿米巴痢疾、溃疡性结肠炎、放射性肠炎、痔疮出血、肛隐窝炎、结肠癌、直肠癌。

2.以尿频、尿急、尿痛为主要表现者，如尿路感染、前列腺炎、尿道癌、膀胱癌、前列腺癌。

3.以前阴分泌物量多、臭秽为表现者，如念珠菌性阴道炎、宫颈糜烂、盆腔炎、宫颈癌、血精等。

四：适用体质

1.面垢黯红:体格壮硕，或消瘦而目睛有神，烦躁貌，面油腻，唇黯红干燥，眼睑充血或眼目红肿疼痛，或有贫血貌。

2.烦热:怕热多汗，汗出黏臭，心烦难寐，或心悸；口干苦欲饮，口气重，嘈杂易饥。

3.肠热:腹泻不止，便下脓血，大便秽臭黏腻，或便血，腹痛，里急后重，肛门灼热，脐腹部灼热，或有痔疮肛裂。

4.下体湿热:小便淋漓涩痛，女性带下腥臭、瘙痒，或子宫出血、黏稠，或崩漏。

5.舌红脉滑:舌红或黯红，舌苔厚黄腻或裂纹或剥苔；脉滑数，或滑大，或数疾，或弱数。

五：适用腹证

1.左下腹压痛：患者左下腹（乙状结肠区域）常有明显压痛及抵抗感，这是白头翁汤证最具特异性的腹诊表现 。腹部整体偏软，但按压时患者常拒按，尤其在左下腹区域，提示热邪内盛而非虚寒。听诊可闻及肠鸣音明显增强，反映肠道气机壅滞、蠕动异常。

2.里急后重：患者自觉肛门有明显灼热感，触诊时局部温度可能略高，反映热邪下迫。诉急迫欲便却排解不畅，便后肛门仍感重坠，这是湿热壅滞气机的典型表现 。多为阵发性绞痛，以左下腹为主，常伴腹中灼热感，与湿热毒邪灼伤肠道相关 。

六：药征分析

1.黄连

治心烦心悸：心烦，主要是指精神障碍，如烦躁不安、焦虑、紧张、强迫症、注意力不能集中，头昏头痛，甚至出现神志错乱和昏迷等，同时患者有身体的燥热感、胸中苦满感、心脏动悸感等，即所谓的烦热、烦闷和烦悸。与心烦相伴的是“不得卧”，即睡眠障碍。或为入睡困难，或为多梦易醒，或为过早觉醒等。心中烦是黄连证的关键。

治心下痞下利：心下痞，指上腹部的不适感、似痛非痛、似胀非胀，按压上腹部可有轻度弥漫性压痛，但无肌紧张。常伴有口苦、嗳气、恶心、呕吐，甚至便血吐血等。下利，即腹泻，或腹中痛，或里急后重，或肛门灼热，大便粘腻臭秽，或有便下粘液或血液。

2.黄柏

治身黄热利：身黄指皮肤、黏膜、巩膜黄染之类。发黄有阴阳两类，阴黄者黄色晦暗如烟熏，并且有恶寒深冷，舌淡苔白腻；阳黄者黄色鲜明如橘色，并有身热汗出、舌红苔黄腻。黄柏主治阳黄。后世凡身体下部之病，如阳痿、遗精、淋浊、带下、痿痹、泻痢、湿疹等使用黄柏很多。

3.白头翁

清热解毒凉血止痢：白头翁苦寒降泄，能有效清除胃肠湿热及血分热毒，是治疗热毒血痢的良药。临床用于治疗热痢腹痛、里急后重、下痢脓血等症状。白头翁对阿米巴痢疾有显著疗效，单用较大剂量即有效果。白头翁，偏于凉血清热而止痢，对热毒血痢、阿米巴痢疾疗效显著 ；秦皮，偏于清热涩肠而治痢，兼具收涩作用而不留邪，对湿热痢疾、带下阴痒效果更佳。

4.秦皮

清热燥湿收涩止痢：秦皮具有清热燥湿、收涩止痢、止带、明目四大核心功效。性寒，味苦，能清除体内湿热，适用于湿热引起的腹泻、痢疾、赤白带下等症状。同时又能收敛固涩，适用于湿热泻痢，里急后重的治疗。另外秦皮还能清肝泻火、明目退翳，用于治疗肝热目赤肿痛、目生翳膜等症。《外胎秘要》有秦皮汤作为清热解毒、明目退翳的专方。《神农本草经》中说：“主风寒湿痹，洗洗寒气，除热，目中青翳、白膜。”

七：临床加减

下利出血羸瘦，加炙甘草，阿胶。

食欲不振者，加人参或党参。

腹痛，合黄芩汤。

年老体弱的癌症患者，或同时化疗者，合薯蓣丸。

八：三部六病

归类：里热

组方：里热用黄连，黄柏

九：注意事项

1.本方与黄芩汤两方均用于热利。本方所治当为脓血便，彼方所治多为糊状便、黏液便或泥状便。本方证口干渴，彼方证腹中痛。

2.本方与葛根芩连汤两方均能治疗热利。本方证肛门灼痛便血，彼方证头晕困重。本方证口干舌燥，彼方证易饥能食。

往期内容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