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跟诊,顾老师用得比较多的是升阳益胃汤,所见的脉象也是左关沉为多。顾老师解释左关对应春气,左关沉代表春升之气不足。去年春季顾老师也有类似的解释,去年用的是补中益气汤,今年(2019年)土运不及,所以区别于去年,用的是升阳益胃汤,兼顾今年的岁运。本周我家人发热,主要表现低热、神疲、纳呆,我先后予枳实栀子豉汤、栀子豉汤、神术散加白芷升麻、枳实栀子豉汤加滑石芦根佩兰菖蒲等,但主要症状好转不明显,今日请顾老师高诊,顾老师看过后予升阳益胃汤。这个例子我有诸多的疑问,也反映出了我很多问题,后续深入总结。针对我先后的处方,顾老师的点评是:还是以对证的思路在处方。我反省确实如此,很多时候是以对证的思路开路,套上了运气就算运气思维了,这种伪运气思维后续需要进一步改正。明后天观察升阳益胃汤的疗效。范先靖按:2019年己亥岁初之气阳明燥金加临厥阴风木,岁运为土,间气为阳明燥金,临床多见脾胃症状,符合升阳益胃汤的运气特点,李东垣设立升阳益胃汤为“秋之脾胃病方”,制方秋季使用同样是太阴阳明同治。顾老师解构此方的运气因子,在秋季以外的时段运用升阳益胃汤扩大了升阳益胃汤的使用范围,这是顾老师运用五运六气理论指导应用各家流派的一个范例,前用神术散也是如此。今日午饭时请教顾老师治病“先辨三阴三阳,之后选方”是依据什么,受以往辨证思维影响容易从症状上考虑。顾老师讲从病机上区分选方。我又问是否先辨六气,再按五行病机来选方?顾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用“顺天以察运,因变以求气”,教导我五行是可以直接观察到的,而六气是要推导出来的,最后都要归纳到六气上。这句话顾老师之前就多次讲过,每次都有些新的体会,果然对于五运和六气的深层次含义是需要不断体会琢磨体悟的。我又请教顾老师辨六气时是否只能定在一个气上,顾老师说六气是个动态的过程,不能割裂对待。初展问了升阳益胃汤的病机,顾老师讲湿中有燥。想到去年无锡会议时柳成刚师兄讲过秋季用升阳益胃汤,夏季用清暑益气汤,目前处于阳明燥金,恰合升阳益胃汤的病机。看来昨日总结的升阳益胃汤用于春季春气不升,兼有湿土的病机有不完善之处。昨日我家人睡前服用了1/5剂升阳益胃汤后夜间睡眠明显安稳了很多,夜间一次大便,早间精神较前明显好转,可见升阳益胃汤对了病机。我询问我使用神术散是否有误,顾老师讲神术散不同于去年的《活人书》葳蕤汤,葳蕤汤方药固定,神术散有3个方子可以选择,一个是王好古的,其中无汗用苍术、有汗用白术,还有个是通俗伤寒论的;另一个是惠民和剂局方的。如果外寒内热明显用九味羌活汤,兼有少阳用黄芩、生地、白芷,有头痛用细辛、藁本,所以用神术散需要多因素考虑选择处方用药。范先靖按:顾老师常讲:临症先辨三阴三阳。三阴三阳的辨别并不仅仅依靠临床症状,需要更多地考虑疾病的运气背景,五运六气理论指导我们任何证候都需要放置到特定的运气背景中探讨才有意义,这点与传统脏腑辨证有明显的区别。《至真要大论》“审察病机,无失气宜”说明病机的确定无法脱离“气宜”的因素,“气宜”有教材词解为“六气分司所宜之时”,笼统地讲就是时间流转中的运气因子。前日我请顾老师诊治过我家人,开立了升阳益胃汤。昨日上午家人起床后精神有明显的好转,进食较前增加,但下午又有低热,精神萎顿,时常需要眯着眼睛浅睡。我的想法是我家人是双手斜飞脉,正常的寸口位脉象沉细并不能反映中气虚的情况,在这种脉象不可凭的情况下如何鉴别是中气不足还是湿温呢?顾老师说今年(2019)是土运年,我们尽量多用东垣的方,其次方子才吃1天,应该继续守方观察疗效。今日中午我家人精神尚可,饮食及夜间睡眠也还可以。这次家人生病的过程让我又学到了很多东西,就这两天的经历让我体会:①要会守方,在众多疑惑声中要有自信,沉着分析,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在结果出来前不要随便推翻前面的方案;②顾老师讲今年是土运年,尽量用东垣的方,这段话可以理解是天人合一思想在今年的体现,也是五运六气统各家学说的一个方面。我在回家途中和范先靖闲聊,今年正好把东垣的学术思想好好地学习一下,在湿温和中气不足的鉴别上顾老师可能没办法表达得很明白,我想需要我进一步学习后自己寻找答案。范先靖按:以个人的学习体会而言,升阳益胃汤以太阴论治为主,兼顾阳明,方药开阖枢左路升阳为主(太阴太阳同为开,方中用羌活独活防风柴胡等同开太阳太阴);湿温病治疗大体以阳明太阴同治,湿重用芳化治太阴,治疗主要在开阖枢右路,不用左路升阳;当下处于初春,天地气机以升发为主,临证多见太阴不升的病象,顾老师使用升阳益胃汤并不是在孩子的脉证上寻找到了辨证要点,而是从当令的运气病机出发考虑,脉证并没有出现相反的指征。今日晚间讨论大家提到了升阳益胃汤,看得出大家对于这个方子都很有兴趣,我今早散步时问顾老师《内外伤辨惑论》原文提到茯苓、泽泻、半夏都是可以去掉的,那什么时候去呢?老师回答:今年土运年,我们考虑湿的因素还是把这3个药加上。对于这个方子,顾老师之前就提到从方名上理解它的作用,但是我还是没有完全领悟。今日顾老师门诊再次谈到了升阳益胃汤,李东垣用这个方子是用于夏末进入秋燥时令,湿中有燥,我们现在用这个方子是因为阳明燥金初之气的客气加临,如果到了春分后二之气了还有燥的因素那就是客运的因素,目前我们尚不能确定客运是否存在,去年年底出现的少阳证比较多,提示木的客运可能存在,今年二之气以后是再次检验客运是否存在的机会。范先靖按:龙砂流派目前认为六气中司天在泉、间气诊疗中均需要考虑,间气对于实际的影响客观存在,五运在诊疗中常考虑岁运即大运,五步主客运加临一般考虑较少,从《黄帝内经》七篇大论来看,也是讨论六步主客气加临篇幅较多。顾某,女,阴历1959年1月13日出生,肺癌术后,之前老师予升阳益胃汤服用近1月,体重已增加10余斤。上次来诊有烘热汗出,白天动则易发,老师用了《金匮》三物黄芩汤合白术厚朴汤,患者服后有呕吐不适,遂停服。目前稍有咳嗽,晨起有头晕,胃纳差,口干,苔白,脉细弦。处方:生晒参10g炒白术15g 上绵芪20g川黄连3g(后下)法半夏15g 小青皮6g 云茯苓20g西防风10g羌活6g 独活6g北柴胡6g 炒杭白芍10g炒甘草6g 建泽泻10g 生姜片10g大红枣10g老师讲到用三物黄芩汤治烘热汗出有成功案例,但本例,患者有呕吐反应,说明不对目前的运气。该患者己亥年初之气阳明燥金出生,也是一个湿中加燥,之前使用升阳益胃有效,此次继续前方使用。范先靖按:从使用的效果来看,这个患者的烘热汗出属于李东垣所提“阴火”,用以寒治热的方法无效,提示我们要探究症象背后的病机,运气理论提示我们病机的探求需要考虑运气背景,相同或类似的症象在不同的运气背景下提示不同的病机,需要区别对待。陶国水按:我前几年也想到,每年推荐一些方,综合全国各地运用后的反馈,后来没有坚持。以后有可能还是有把这项工作做起来的意义,初步给大家一个指引。耿某,女,1959年4月初四出生(己亥年二之气),乏力气短,言语后明显,长叹气则缓,昼重,伴有鼻塞,多处以中药治疗后效果不佳,夜间睡眠差,经常难以入眠,夜尿频,服用金匮肾气丸后好转,半年前头晕发作,伴有呕吐,头颅MRI示左侧脑室轻度缺血,颈椎间盘突出,针药治疗后好转,目前仍有下午头胀不适,伴有胃脘胀满,服中药后好转,但易反复。纳可,大便一日数次,行走时时有便出,小便可,舌暗红苔白腻,中有裂纹,脉濡。处方:党参10g茯苓10g白术15g炙甘草10g生黄芪20g 姜半夏10g 陈皮6g泽泻6g防风10g羌活6g独活6g北柴胡5g 炒白芍10g 黄连3g 生姜12g大枣10g处方思路:该患者乏力气短、行走时易大便出,为气虚失固之象;苔腻、脉濡、脘痞属于明显的湿象;难以入眠(阳不入阴)、下午头胀(阳明病欲解时),舌有裂纹(干燥象)是阳明燥金象,湿与燥兼伴有阳气不升,非常适合使用升阳益胃汤。顾老师指出目前已至己亥年底,快要交接庚子年,患者快错过治疗的最佳时机,即借己年土运之力的时间快要过去。正如顾老师在门诊时谈到的从运气理论角度看“走运”“背运”的问题,实际上说明了在对应的岁运背景下,借助天地运气治疗更易取得疗效,过了这个时间段情况会变得复杂,用药效果要差些,这时候则需要等待时机。可见“走运”、“背运”这两个口语化的用词,带有非常明显的运气特征。顾老师在江阴沙龙上讲话:用了运气的思路都是运气方,经方时方是后人的分类。六律是万事根本规律,六律也就是三阴三阳,欲解时是一天里的三阴三阳,司天方是不同年的三阴三阳,都是五运六气体系中的一部分。己亥年终之气是少阳相火,明年初之气是太阳寒水,中间跳了一个阳明,经过我们长期的观察,这个阳明还是存在的,只是时间比较短力量比较弱,去年底缺了少阳相火,所以去年底也能感受到少阳相火。所以大寒后燥气可能不会完全消失,加上明年庚年,燥气是贯穿一整年的。可参考2020-1-5日记。顾老师在江阴沙龙上讲话:燥湿相兼在临床上很多见,舌苔又腻又有裂纹,因为太阴阳明相表里共同完成降的过程,所以不管是理论还是临床,燥湿是可以同时出现的,不是水火不相容的,以前简单的逻辑认为两者不相容,但是现在临床现象见得太多了,不存在问题。牛膝、木瓜都能利湿,木瓜既可润燥又有祛湿的作用,牛膝配车前子在济生肾气丸里就祛湿的功效。牛膝木瓜汤的高明就在并不是燥年都用滋润药,已经把燥湿相兼考虑在里面了。教科书没有伏燥的概念,对于这方面没有相关的论述。我在非典时就总结过古人的经验,其中有一条就是古人认为早期表现极度的乏力,是伏燥伤肺的表现。这类患者很多非常乏力,一般认为热邪伤津所致,但是非典患者体温以中等程度的发热比较多见,没有大量汗出的现象,舌苔也没有表现特别干燥,用传统教材理论无法解释。伏燥伤肺后,古人讲的肺热叶焦,不是因为热邪伤津,而是燥邪所伤,后来对于非典患者尸体解剖也证实了这一点。2000年的燥象不仅仅是当年的燥,而是通过了前3年的累积。单是当年的燥在短期的发病是不可能出现那么严重的肺损害,从自然界的现象也能证实,济南趵突泉当时连续3年没有泉水,到了2004年才有泉水。我们这几年没有留意这些现象,但是现在反思,2017年到去年也都是燥的累积,所以这次新冠病毒感染疫情患者乏力也是很明显,不能仅仅从舌苔的干燥上去判断,舌苔腻是时邪,是去年的运气因素,燥是3年累积的,如果都是湿邪导致的痰,那么就不会是稠痰,同时也不应该都是干咳,我们用的麦冬汤高明的地方就是用半夏排痰时同时用了大量的麦冬,同时无力排痰就用了人参,几个药治疗肺痿真是绝配,新冠病毒感染疫情到了后期就是典型的肺痿表现。大寒节气后因为太阳寒水的因素,新冠病毒致病病机中也有寒的问题,认为“寒邪为发病原因”观点的提出对疫病的认识也有积极的意义,因为一些温病学家是不考虑寒的,以前历次的疫病都是从温热病邪考虑的。在禽流感时我们提出了寒的问题,但是温病学家还是坚持温热说,寒热两派有争论,后来用了折中的方案,用了银翘散和麻杏石甘汤做了成药金花清感。我们不是针对病症来治疗这个患者,而是抓住阳明的病机,从临床使用来看麦门冬汤和承气汤都能治疗腹泻,通因通用是从临床使用的表象来总结的。现在要把一些理念回归到《黄帝内经》的思维上来。麦冬在一般的情况下有通便的作用,但是金匮麦门冬汤是调阳明,用了粳米可预防腹泻。很多疑难病危重病用到远志时要用大剂量,临沂一个格林-巴利综合征的患者,我用四神煎,其中远志用量很大,本来我的意思是用药后病情稳定了就先停药,结果这个患者服用了病情明显好转,自己去药店继续配原方用了2个月也没有发现有明显的副作用。关于远志通过炮制减少咽喉刺激感有个小经验,可以把远志先炒一下,先炒下能缩短半小时的先煎时间,且可减轻其呛咽喉的感觉。患者陈某,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2020年7月26日首诊,诉近半年来出现下午4点以后乏力,足底酸痛,夜1~2点易醒,醒后1小时才能入睡,舌边及口腔反复溃疡,大便日1~2次,大便不成形,午饭后腹痛,大便后痛止,小便正常,寐梦多,有痛风病史十余年,胆囊切除5年,有颈椎病史,近3年洗澡后皮肤瘙痒,近期双目流泪,舌红,苔黄,边有齿痕,双脉弦。处方:上绵芪20g潞党参15g炒白术15g川连4g(后下)法半夏10g 炙甘草10g 青皮5g 陈皮5g 云茯苓10g 建泽泻10g 西防风10g羌活6g 独活6g北柴胡10g炒白芍15g 生姜10g 大枣10g(掰)8月16日复诊:服用上药后口腔溃疡未再发作,洗澡后身痒及下午4点乏力减轻,睡眠有改善,夜间1~2点醒,醒后还可入睡,午饭后腹痛、腹泻时有时无,大便仍溏,双目流泪减轻,胃纳可,舌淡红,苔白略厚,脉细数。处方思路:升阳益胃汤是李东垣《内外伤辨惑论》中肺之脾胃病方,用于秋季,顾老师总结升阳益胃汤的使用病机是燥湿相兼。临床上对于脾土升气不足兼有燥象比较适合,从脉象上来讲比较典型的脉可见右弦左弱,运气因子主要把握太阴和阳明,把李东垣用于秋季的方扩展到其他季节,方中用防风、羌独活升阳气,半夏、黄连降阳明,所以此方所治的燥不是从燥以润之来理解,而是从阳明主阖,从降气来理解。该患者有比较明显的湿土类症状,如饭后腹痛,大便溏,这个症状从出生的运气因素可以看到端倪,患者辛丑年出生,辛年水运不及湿土大行,丑年太阴湿土司天。但是这个患者有明确的阳明欲解时的依据,下午4点乏力明显,所以从这个阳明欲解时出发就不单纯从出生的辛年或太阴来考虑。2020年金运太过,进入四之气又是太阴加临太阴,正好符合了燥湿相兼的运气病机,从天人相应的角度,患者目前的症状很明确是与当下运气有关的。2020年庚年金运太过,简单理解当年燥气较重,自然界也有树叶早落等物候现象,人体燥金太过的病象也多见,然而实际气象在三之气时却在南方出现了洪涝,顾老师从开阖枢指出阳明中见太阴,出现湿象是在运气常位考虑中的,并指出2020年虽然可见湿象,但是厚腻舌少见,家中霉湿之气少见,从实际中可以观察到湿燥相兼的自然现象。从众龙砂弟子的临床体会来看,2020年升阳益胃汤使用的频率也比较高,2020年夏季从三之气开始顾老师使用清暑益气汤的几率较往年大大减少了,取而代之的也是升阳益胃汤,这种情况完全可以从2020年的运气特点和天人相应来解释。
顾老师在江阴沙龙上讲话:临症辨证最终要落实到五运六气。前天王建明在群里总结了各种各样的临证方法最终归纳到三阴三阳。航空医院的王希利副院长在曲阜接受《人民日报》的记者采访时被问消化系统有多少种病,其回答有六个病,三阴三阳。去年(2019年)我们有升阳益胃汤,这个方就蕴涵了苁蓉牛膝和审平汤的思路,升阳益胃汤是李东垣用于秋天的方,兼顾了燥湿升降。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去年的运气时段,如果患者的情况是符合燥湿相兼还是可以考虑升阳益胃汤。陶国水按:六气就是六经,“六经钤百病”。柯韵伯说:“仲景之六经,为百病立法,不专为伤寒一科,伤寒杂病,治无二理,咸归六经之节制。”俞根初指出“以六经钤百病,为确定之总诀”。王肯堂晚年在《医学穷源集》中发出运气之说为“审证之捷法,疗病之密钥”。顾老师强调,临床看病首辨三阴三阳,事实如此,这样可以执简驭繁,归属三阴三阳六病,方就自然出来了,不论你是经方也好、司天方也罢,都是一样的。顾老师在江阴沙龙上的讲话谈到了去年(2018年戊戌岁)五之气的问题:去年在北京班时讲有胜必有复,那时到了五之气气温降不下来,有学员问火气这么盛,为什么没有复气?夏天后半期高温,上海持续高温,一直热到10月。当时我们分析,五之气是少阴君火客气,复气不容易出现,但复气肯定会出现的,到了五之气结束时,寒水的复气来临了,当时我们预见这个寒水复气就是时间短、强度大,之后紧接着就是土气,连环复这个水气,当时出现的火、水、土完全可以根据运气规律预见到的。水气来复的时候符合寒甚火郁,用黄连茯苓汤的概率就高了。再后来就是土气来复,神术散就使用得多了。
顾老师:太阳寒水的问题,小赵曾经提过一个问题,伤寒论太阳病脉浮和我们分享太阳病的病机是左尺沉,这里面是什么关系?赵梓羽提出的问题,你自己现在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赵梓羽:我目前的体会是太阳病脉浮是狭义的太阳病,反映的是寒邪伤人后的脉象,我们讲的六气的太阳病是个广义的太阳病,反映的是阳气不升发的情况。顾老师:我们分析病机,太阳寒水影响人体的病机,“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少阴太阳有从标从本之分,伤寒论上讲太阳病脉浮是从标的病象,从本是寒水,太阳寒水的病机反映在左尺脉,寒水容易伤少阴肾,左尺脉的沉细,病机是太阳寒水。这是病机和病象的不同。范先靖按:《黄帝内经》中对于六气致病有论述但没有方药诊治的指导,《伤寒论》中的六病脉证并治,是运用六气的范例,两者对于三阴三阳引起的证候论述有差异,这种差异是表面的象的差异,从病机层面来看,两本著作是相同的,《伤寒论》是传承了《内经》的“六”的思想,顾老师提出从病象和病机的角度来理解两者的差异,值得我们深入思考。陶国水按:关于胜复问题,司天方在组方时常考虑到复气。2019年12月28日首诊,诉既往有慢性胃炎伴肠化生,进食后易胀,大便稀,长期不定时咳嗽,现痰少咽部不适,有冠心病病史,左上肢冷感,纳一般,寐差,不易入睡,凌晨1~2点醒,舌略暗红,苔黄腻,脉左沉细,右偏浮滑。处方:炒白术15g 川厚朴6g 广藿香6g(后下)小青皮6g 炒甘草6g法半夏6g上肉桂3g(后下)炮干姜10g 制附片30g(先煎2小时)云茯苓15g怀牛膝10g宣木瓜20g西防风10g煨诃子肉10g2020年8月15日复诊:诉上方服用后咳嗽未再发作,近日纳差,进食后易腹胀,有不消化感,大便质稀,寐差,不易入睡,晨起口苦,咽干,舌淡略暗红,苔黄腻,脉左沉细右滑。
处方:潞党参10g炒白术10g云茯苓10g炙甘草,6g炒陈皮6g 法半夏10g西防风10g上绵芪20g北柴胡10g炒杭白芍10g川黄连3g(后下)建泽泻6g西羌活6g大独活6g大枣10g(掰)炮干姜5g
8月29日复诊:服药后胃纳好转,进食后腹胀明显减轻,大便成形,夜寐好转,口苦减轻,自觉胁肋部胀痛,小便正常,双下肢乏力,舌偏红,苔薄白根腻,左脉细弦,右脉弦滑。
处方:潞党参10g炒白术10g云茯苓10g炙甘草6g炒陈皮6g 法半夏10g西防风10g上绵芪20g北柴胡10g炒杭白芍10g川黄连3g(后下)建泽泻6g西羌活6g大独活6g大枣10g(掰)炮干姜6g 桂枝10g北五味子10g怀山药30g
针:厥阴、太阴
处方思路:患者2019年底首次就诊,当时以腹胀、咳嗽、寐差为主,顾老师从太阴太阳出发考虑,这是从苔腻、左脉沉的脉症,结合了当时己年的运气特点和患者出生的戌年的运气特点,从2020年复诊的反馈来看,效果较好。2020年8月来诊,主证是纳差、便溏伴有口苦、咽干、寐差,符合今年四之气太阴湿土及庚年金运太过的运气特点,故用了兼顾燥湿的升阳益胃汤,从本次复诊的反馈可知上述主证都有改善,针对此次患者表示的胁肋部不适、下肢乏力等不适,顾老师从2020年木受金克,生气不足的运气特点出发来考虑,用小补肝汤合了上次用的升阳益胃汤。升阳益胃汤中本就有羌独活、防风等开太阳的药物,加用了小补肝汤加强了升阳的作用。这个患者出生于丙戌年,结合去年底首诊的情况可能有太阳不开的体质因素,表现在当下时段夏末初秋就可以用升阳益胃汤,用在2020年庚年金气太过克木就可以考虑用补肝汤类,用在太阳时段就可以用静顺汤等。所以这种体质因素在不同的时段背景中可以表现为不同的方证,但是太阳不开的含义始终在其中,我觉得这也是《伤寒论》用六病来统众多方证的意思,所以顾老师经常强调临证先辨三阴三阳。
顾老师在江阴沙龙上讲话:从运气来看,我们提出(2020年)2月2日是个疫情拐点,运气是个道理,不能把运气看作是个死的预测,运用五运六气进行预测,预测的是一个运气条件,而不是疫病的结果,运气条件与疾病的相关性就像大雾和交通事故的相关性,我们可以通过大雾来预测交通事故的发生率有所增加,但是无法根据大雾来预测具体某一地区的交通事故发生与否,还需要进一步结合具体地区的其他条件。预见的是可能性。
(有学员提问木疠的相关问题)关于木疠的问题是我们遇到的新问题,以前文献没有这方面的记载,我们光看到了去年少阳相火的运气的因素引起的流行性感冒,后面还隐藏了三年化疫的问题,因为没有先例没有引起我们足够的警惕性。疠和疫的问题,《内经》上一般阳年三年化疫为疫,阴年为疠,后世常把疫疠同称,我们据目前所观察到的情况先作总结,壬辰年出现的金疫比较暴烈,致死率高些,丁酉年出现的木疠致死率低些,传染性强些。(有学员提问下丁酉的问题)“下”指的是刚柔失守,是在泉没有迁正,“上”指的是司天没有迁正。刚柔失守需要领会精神,只要出现司天在泉的失守都可以用刚柔失守来理解。有人会要求五运六气要对每个病都预测起病时间和结束时间,提出这种要求本身就是对于五运六气的不了解,在很近的时间可以精确到日期,比较远的时间无法预测,时有常位,气无必也,我们只能预测常位,而无法预测精确的日期。节气的日期也是有早有晚,没有固定。三九天最冷,中伏天最热,这是常位,这种预测和实际情况可能一致,但是也有不符合的时候。经验需要在实践中慢慢总结观察的,不能指望前人都把经验现成的给我们。对于今年2月2日的拐点预测,我们用的解释是大寒后13天,这个13天是怎么来的,《内经》里没有现成的答案,开始我们是按照节气预测,在H7N9流行的时候我们也是根据节气来的,我的预测是5月5日立夏节气,实际观察最后一个患者是5月3日,差了2天,《内经》里经常把13天作为一个常数,运气太过会早13天,气化运行后天会晚13天,到了15天就换了一个节气了,那就可以直接说下一个节气,但是《内经》用了13天说明13天还在上一个节气里,由此引起我们对“13天”的关注。2012年冬我去北京参加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传染病专项会议,当时2012年冬季的季节性流感很严重,大家很紧张,我在报告中讲到了对流感拐点的预测,因为讲的五运六气,许多参会的老师听不懂,主持人让直接说结果,我就讲2月2日,大寒后。
2012年末的流感我推荐用了九味羌活汤,用这个方不是根据壬辰的干支,而因为当年发现少阳相火降而不下,加上当年冬天比较冷,寒包火的病机符合九味羌活汤。针对新冠疫情,麻杏石甘汤比二陈汤之类化湿祛痰效果好得多,因为有伏燥,越化湿痰越稠,用麻黄就没有这个弊病。现在有些中医的提法说新冠病毒感染后化痰没有用,应该说化痰的方法不对所以无效,明明有很多痰在肺里。后来发现金匮麦门冬汤效果好,几个重症用了效果很好,广东中西医结合医院和山东支援武汉的团队都有推荐,还有东直门医院在武汉前线的专家也是。金匮麦门冬汤不能用教材上讲的剂量,张仲景用半夏一升,麦冬七升,重用半夏才能把痰去掉,半夏燥热必须配伍更大剂量的麦冬,再配合人参推动,这样来降阳明。这个方本身就是降阳明的,不是用承气才是降阳明,《金匮》用“肺痿”作为病名,痿非常符合这种肺无力排痰的情况,所以我们总结了“伏燥在太阴肺,急从阳明解”的治疗原则。我们用麦门冬汤一般剂量就是半夏15g、麦冬100g,危重症还可以翻倍使用。前两年用的三合汤,李玲用了160g麦冬,之后倪君和史锁芳都有很好的验案。山东有个危重症会诊讨论时,李玲提出用80g麦冬就有专家在反对,因为舌苔腻,讲苔腻不能用麦冬,我提出要加量使用麦冬,当时这个患者西医和家属都已经放弃治疗了,认为能拖一个小时都是好的。我们当时用这个方有较大的阻力,患者服用后病情稳定,好转后出院了。我们推荐的方都是从临床治象去找的方,而不是从理论推导的,我们根据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医生两个以上都能反映这个方显效了,我们才会推荐这个方。要靠大家集体的力量来总结,这次的文章一开始我们并没有重点推荐正阳汤,后来多地多人反馈正阳汤的效果,我们就开始重点推荐了。发现这个方有疗效了,一定要有信心,不要盲目添加其他的药。加了很多药即使有效都很难总结,比如这次疫情推荐的某抗疫方,4个方合一起二十多味药有效,但是个人认为可以精简。这次经方复兴之前很多人认为桂枝汤无效,但是临床病机抓对了针对太阳病就是能取得神效,桂枝汤、麻黄汤在中医内科学上已经没有了。有个患者发热1月余疗效不佳,每天高烧至40℃,我们针对患者早晚10点发热的特点,用了桂枝汤加黄芩,使用1剂后,早上就不发烧了,转为下午发热,改为白虎加桂枝汤。结果因为与患者沟通的问题,第2天发热前没有服用,第二天下午又发热了,西医恢复了激素治疗,再服中药后退热,我建议停用激素,观察未再发热,之后服用正阳汤调理。范先靖按:2020年庚子岁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运气方正阳汤,药用:玄参、白薇、川芎、桑白皮、当归、芍药、生姜、甘草、旋覆花。陶国水按:新冠期间顾老师针对不同时段五运六气特点,推荐有不同预防方案,被多地借鉴使用,反响很好,再次证实五运六气对疫病的价值,不仅是预测预警,防治的价值也不容忽视。对于人群预防的干预疗效评价,我们也做了一定样本的观察,结果也是令人满意的。尤其是顾老师根据六气杂陈、六经兼顾选用的辟瘟囊,我们正在作深入研究,包括探索剂型改良、阐述其机制等。
崔某,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2年前出现面部瘙痒,皮肤发红,外用药症状稍好转。近期在中医院激光治疗,之后面部皮肤发红加重,面部肿胀,瘙痒,服用抗过敏药效果不佳。纳可,寐宁,二便调。有甲状腺结节病史。舌淡暗,苔薄腻,脉濡弦略数。末次月经2个月前,量少,自觉将绝经。处方:西当归10g 京赤芍10大川芎10g生地黄10g白蒺藜15g 西防风12g 荆芥10g 制首乌15g生绵芪15g 炙甘草10g 生于术15g该患者考虑血虚风燥,故用当归饮子,因患者己年出生,今年又是己年,加用生白术兼顾运气。当归饮子可以用于太阴入少阴,从对应角度也可用于太阳入少阳。该患者在老师问诊时诉皮肤瘙痒睡前明显,时间点为太阴入少阴,该方还能用于早上9~10点发作的皮肤病。陶国水按:对于不同角度去解读方剂,用方思路是关键。不论司天方、经方、时方,只要按照运气思路,就是运气方。这里涉及狭义运气方、广义运气方。血府逐瘀汤、升阳益胃汤、清暑益气汤等,皆可从五运六气角度使用,属于广义运气方。
顾老师在江阴沙龙上讲话:天癸未行从少阴治,少阴是月经的源头,从少阴治疗后月经病也一点不奇怪。还有人讲这位患者是血管病,所以从少阴治,我们还是要强调天人病结合,其中要把天放在首要位置。刚才有学员看到了正阳汤就想到了旋覆花、桑白皮对应肺系,这也是教材的思维,倪君院长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倪院长是西学中,没有学习中医教材而是直接跟随顾老师学习五运六气)。关于补肝汤的问题,肝对应厥阴风木,要补风气的话要从开阖枢来看,木气是初升的阳气,《辅行诀》中阳气初升用阳旦汤,阳旦汤主药是桂枝,教材里没有讲过桂枝与木的关系,从开阖枢就能理解。双开是可以呼应的,开太阴可以开太阳,所以干姜也能理解了。补木需要滋水涵木,故用五味子,这么理解小补肝汤就很顺理成章了。大补肝汤用了旋覆花、代赭石,木气不升金气较强的时候,同时降金气也是一种手段。从教科书理论来看补肝汤里面没有一味补肝的药,我们需要从开阖枢的角度来看。今年为什么用补肝汤呢?今年金气太过,金易克木,新冠疫情的病机是木疠,从这点新的问题出发,没有古人的经验可以参考。今年看到很多木虚的情况,一种从升阳益胃的方法入手,另一种用补肝汤的方法治疗,补肝汤的临床效果反馈还是可以的,从临床验证也能丰富我们的五运六气理论,完善木疠这个理论。伏燥在新冠疫情中得到了验证,新冠疫情导致的黏稠痰液无法单纯从湿的角度来解释,越祛湿越排不出来,重症的患者反馈用了麦冬汤多可取效,这也是从临床验证得到的经验。临沂的重症病例一开始专家讨论不敢用大剂量麦冬就是没有考虑到伏燥,再结合经典理论才能体会肺痿使用麦门冬汤,心力衰竭时再加入大剂量的附子,配伍麦冬可以制约附子的燥性。远志在古籍中没有明确讲过要久煎,我们看到四神煎中远志那么大的剂量为什么没有不良反应呢?再进一步研究煎法发现要煎5小时左右,然后我们就推荐把远志煎到2~3小时,临床果然没有不良反应了。但是有大专家还讲查遍了古籍没有讲到远志要先煎的,我们建议结合临床实际情况研究学问。我们用六气针法并不排斥其他针法,六气针法具体要自己来体会。为什么针头部,一方面是方便患者行动,我们调和天人,头为诸阳之会,是人体和自然界交流最密切的部位。当然还有些可以在局部扎针。六气针法讲究当时立即显效,这个效果是其他针法无法比拟的。补充:
古人说外感法仲景,内伤宗东垣。意思是说外感病治疗的巅峰就是张仲景,内伤病治疗的巅峰是李东垣。李东垣是易水学派的中坚,脾胃学派的开创者,强调气机的流转,以及脏腑气机和四时的关系,而脾胃居于中轴,在整个气机流变过程之中是一个中枢,所以临证极其重视中焦脾胃气机的升降浮沉。后世称其补土派。气宜是黄帝内经的核心理念。李东垣是易水学派的中坚,又是脾胃学派的开创者。临证同样特别重视“气宜”。李东垣的老师张元素是易水学派的创始人,他的基本理念就是来自于素问的藏气法时论。而李东垣的四时药物加减法,重视中土的气机升降出入,无不是藏气法时、“气宜”理念的体现。升阳益胃汤出自李东垣的《内外伤辨惑论》,为治疗肺之脾胃虚方。升阳益胃汤看似组方药物繁杂,但经过拆方,可以看到多个熟悉的方剂。
升阳益胃汤 :黄芪,半夏 ,人参 甘草, 独活、防风,白芍药,羌活、橘皮 茯苓,柴胡、泽泻,白术,黄连。
方中包含四君子,玉屏风散,二陈汤,泽泻汤,小柴胡汤去黄芩加芍药。该方有补有通,升降相得,清温并施。此方主治脾胃虚弱、怠惰嗜卧;时值秋燥令行,湿热方退,体重节痛,口苦舌干,心不思食,食不知味,大便不调,小便频数;兼见肺病,洒淅恶寒,惨惨不乐,乃阳气不升也。
《内外伤辨惑论》原文:
肺之脾胃虚方
脾胃虚则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时值秋燥,令行,湿热少退,体重节痛,口干舌干,饮食无味,大便不调,小便频数,不欲食,食不消;兼见肺病,洒淅恶寒,惨惨不乐,面色恶而不和,乃阳气不伸故也。当升阳益气,名之曰升阳益胃汤。
升阳益胃汤 :黄芪二两 ,半夏洗,此一味脉涩者用 人参去芦甘草炙,以上各一两, 独活、防风以秋旺,故以辛温泻之白芍药何故秋旺用人参白术芍药之类反补肺,为脾胃虚则肺最受邪,故因时而补,易为力也羌活以上各五钱,橘皮四钱,茯苓小便利不渴者勿用柴胡、泽泻不淋勿用白术以上各三钱,黄连一钱
右㕮咀,每服秤三钱,水三盏,生姜五片,枣二枚,煎至一盏,去柤,温服,早饭后。或加至五钱。
服药后如小便罢而病加增剧,是不宜利小便,当少去茯苓、泽泻。
若喜食,一、二日不可饱食,恐胃再伤,以药力尚少,胃气不得转运升发也,须薄味之食或美食助其药力,益升浮之气而滋其胃气,慎不可淡食以损药力,而助邪气之降沉也。
可以小役形体,使胃与药得转运升发;慎勿大劳役,使气复伤,若脾胃得安静尤佳。若胃气稍强,少食果以助谷药之力。经云:五谷为养,五果为助者也。
方解:升阳益胃汤为益气健脾清热除湿之剂。方中重用黄芪,补脾益气,升举阳气;人参、白术、茯苓、甘草为四君子汤之组成,可益气健脾,助黄芪升阳除湿;半夏、陈皮健脾理气燥湿,畅中焦之气,使补而不滞;泽泻淡渗利水,助清热祛湿之功。纵观全方补气与升阳药配伍,补中寓升;健脾与利湿药配伍,标本兼治;升阳与渗利药同用,补中有泻。
升阳益胃汤从六经病机的角度来看,是一个太阴本虚,太少合并。“脾胃虚则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时值秋燥,令行,湿热少退,体重节痛,口干舌干,饮食无味,大便不调,小便频数,不欲食,食不消;兼见肺病,洒淅恶寒,惨惨不乐,面色恶而不和,乃阳气不伸故也。”这组看似繁杂的症状,在开阖枢以及标本中气的角度则更好理解。少阳少阴枢转不利,太阴与阳明互为中见之气,太阴太阳相别通,开太阳既是开太阴,而太阳又和少阴相表里,这也是羌活、独活用药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