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2025年12月29日,中国以“无线电频谱开发利用和技术创新研究院”(简称“无线电创新院”)名义,向国际电信联盟(ITU)一次性提交CTC-1、CTC-2两个巨型星座,共19.34万颗卫星的频轨资料,加上同期其他单位申报,总量突破20万颗,相当于把全球已登记低轨卫星数量的“存量”一夜翻倍。
一、无线电创新院是什么单位?
无线电创新院于 2025 年 12 月 30 日在河北雄安新区注册成立,是我国无线电管理技术领域第一家以“技术创新+成果转化”为目标的新型研发机构。
无线电创新院由国家无线电监测中心、河北雄安新区管委会、河北省工信厅、中国卫星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星网)、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交通大学、中国电子科技集团七方联合共建,属“政产学研用”一体化平台。
无线电创新院的定位与使命
1. 服务卫星互联网产业
2. 研究电磁空间技术
3. 挖掘频谱资源价值潜力
4. 打造“战略助推器+成果孵化器+产业连接器”
二、ITU(国际电信联盟)对于低轨卫星申请的费用和具体要求
官方行政收费
◦ ITU 只收取“成本回收费”,用于补偿其处理申报文件的行政开支。
◦ 国家卫星气象中心 2025 年一次性为 7 颗 GEO 卫星网络资料缴纳的 ITU 费用为 144.1 万元人民币,折合单颗约 20.6 万元(≈ 2.8 万美元)。
◦ 低轨巨型星座动辄申报上万颗卫星,ITU 行政费数千万元人民币量级,但占项目总成本比例仍 <1%。
ITU对低轨(LEO)卫星系统的频轨申请实行“先登先占”规则,核心要求可归纳为“三步走”+“四节点”:
申请流程(三步走)
1、提前公布阶段(A 阶段)
运营商向 ITU 提交《提前公布资料》(API),说明星座构型、频段、轨道高度、波束覆盖等基本信息,供全球提前 2–7 年公示,以便其他主管机构提出协调意见。
2、协调阶段(C 阶段)
若存在频率重叠或潜在干扰,ITU 会要求申请方与先申报系统(如 Starlink、OneWeb)进行双边/多边协调,证明“零干扰”或达成“共存协议”。协调优先级完全按 API 提交时间排序,越早越主动。
3、通知登记阶段(M 阶段)
卫星实际发射并开通业务后 30 日内,向 ITU 递交《通知登记资料》,经审查合格后录入《国际频率登记总表》(MIFR),获得国际承认的“使用权”。
部署节点(俗称“7-9-12-14 年规则”)
7 年内:至少 1 颗卫星入轨并连续发信号 ≥ 90 天,未能完成则整套频轨资料作废,重新排队;
9 年内:累计发射 ≥ 10 % 申报数量,如未完成则只可保留已发射部分,未发射比例被削减;
12 年内:累计发射 ≥ 50 % 同上,如未完成则按比例削减;
14 年内:100 % 部署完毕,否则剩余频段被收回或强制降级。
简言之,ITU 规则就是“先写名字、再交钱、再协调、再发射”,且“7 年必发、14 年必完”,逾期即“圈地失效”。
三、无线电创新院为什么突然向ITU申请近20万颗卫星频轨资源?
此举看似突然,实则是“抢窗口、占频轨、立标杆”的三重国家战略:
1、窗口期倒计时——再不申报就“无轨可占”
Starlink、Kuiper、OneWeb等美欧系统已拿走Ku/Ka主流频段和500–1200 km最经济轨道壳层。若中国再晚半年,可用轨位将被进一步切割,未来补网、全球连续覆盖的成本呈指数级上升。
2、频轨即“太空国土”——一次性锁定30年以上的战略空间
无线电创新院把CTC-1和CTC-2两个星座都做到9.67万颗这一“理论极限值”,目的就是一次性在500–600 km、1000–1100 km两个高度带打出“宽轨道、大间隔”的频轨长城,形成与Starlink同量级、可全球协调的“对等筹码”。
未来无论商业星座、军用补网还是外交博弈,都能以“我有你也有”的姿态进行对等谈判,而不是被动接受美欧的干扰门限。
3、国家队下场——用“纸面星座”给产业链发“确定性订单”
无线电创新院12月30日才注册,29日就交文件,明显是“先递表、后落地”的顶层设计。
我国目前已经成功申请的低轨卫星数量总数已达5.13万颗,其中中国星网的GW星座共计规划发射12992颗卫星,垣信卫星的千帆星座计划发射超1.5万颗卫星,均已进行发射初步锁定频轨资源。鸿鹄星座由蓝箭航天旗下的鸿擎科技主导,申请了1万颗卫星资源,尚未开始发射。
以上这些千帆计划在2030年前发射完毕、星网在2035年前发射完毕,蓝箭一旦商业化驱动,也可能在7-8年内完成。
参见商业航天学习笔记(六):卫星产业链之中国卫星的分析,要完成星网、千帆和其它星座的发射计划,在2030年左右整个行业可能要形成5000-7000颗卫星的年发射能力,这之后的需求原来是看不到的。
但现在有了无线电创新院的规划,那在2032年后的7年,行业需要至少形成每年2.82万颗的卫星制造和发射能力,当然可能是前前低后高的节奏。
北斗持续投入了4期、20年终于形成了今天的规模,完全可以取代GPS系统。
而商业航天,国家层面通过抛出14年长周期的“法定发射义务”,把卫星制造、火箭发射、地面终端、测控运营等全链条需求一次性锁进国家规划,相当于给民营火箭、卫星工厂、相控阵终端企业等整个产业链发了一张“十年订单”,用频轨资源倒逼制造业升级。
如果以上星网、千帆、无线电创新院的计划都能完成,意味着在商业航天领域,我们可能将占有低轨一半以上的“领土资源”,并拥有地表最强的航天发射能力。
希望无垠太空,资源无限,不需要再那么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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