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琴与练琴
传统上学琴都是用整首曲子练习的,实际上没有弹琴和练琴的差别,弹琴即是练琴。每次练琴都是弹琴的状态,好比一些琴论中说的,哪怕只有自己弹琴,也要像面对长者那样庄重。因为琴曲是一个整体,传统琴人会比较排斥分解练习的方法,认为这种肢解琴曲的做法是对琴的大不敬,获得技巧的同时,失去的是对琴曲的完整感受力。
如果我们把每天跟琴相处的这些时间称为“练琴”,那么“弹琴”是什么时候?
就现代的器乐练习方法来说,分解练习是更有效率的。在一遍遍弹奏完整曲目的过程中,细节的错误永远在重复,没有得到特别的修正。除了熟练度之外,并没有实际起到练习效果。这是传统弹琴的人掌握了一定曲目后水平很难提升的原因,因为这种学琴法完全以曲目为中心,没有针对方法本身,而且一直重复整曲的演奏容易失去对曲目的陌生感而变得僵化。
分解练习是针对难点单独强化,将错误放大修正,练琴与弹琴分为两种状态。但这种方法容易失去整体感,最终会见树不见林。听当代琴家弹传统曲目,技术往往都更完善,但那种早期琴家弹琴的神完气足的状态消失了。不过一种状态的消失并不是技术的完善导致的,那是弹琴者自身的问题。完善并不等于完整,但精微也并不会是整体的障碍。这两种状态的切换与平衡是一种天赋。如果有个好老师,他会在适当的时候让学生做适当的事,而不是自始至终遵循一个固定原则。
把事物拆开,研究它的部分,但这部分又包含了整体。这是见微知著。
——选自杨岚《琴人》p165-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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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题目为编者自拟。
此文主要传达的是传统琴学与现代习琴思路的差异。传统琴学主张弹琴即是练琴,以完整曲目涵养心境,重在体悟曲子整体气韵,对琴乐的整体性感知,却易陷入重复整曲、难精进技艺、演奏僵化的困境。
现代分解练习专攻难点、纠错精进,练琴重技法打磨,弹琴重完整演绎,效率更高,却又容易割裂曲意,失了浑然天成的气韵。
编者认为弹琴与练琴主要是概念上的不同。传统的以曲代练,并不是不重视基础指法的练习;现代的基础指法的练习,也不是不重视整首琴意的表达,只是学习过程中侧重点不同而已。对于初学者来说,把重点、难点句子拿出来反复练习,以达到娴熟地表达琴曲所蕴含的情感和意味,还是很有必要的。
传统与现代就是传承与继承的关系,没有必有把两者割裂开来,更没有必有对立起来,这应该是作者所要传达的主要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