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发汗后,其人脐上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发汗之后,出现肚脐上方跳动不安的感觉,这是“欲作奔豚”的前兆——奔豚,就是有一股气从下腹部往上冲,像受惊的小猪一样奔突不息。现在还没有真正冲起来,只是在脐上这个位置悸动,说明病机已经形成了,但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为什么汗后会这样?和上一条对比着看就清楚了。
上一条是汗后伤了心阳,风木之气在胃的区域冲不上去,所以病人“插手自冒心”,用手按住胸口。而这一条,悸动的位置在脐上,离胃更往下,靠近小腹。这说明汗后损伤的不是心阳,而是中焦的阳气,也就是脾胃的运化功能。
中阳一虚,土就弱了。土本来是克水的,现在土不制水,下焦的水湿就开始泛滥。这里有个关键:胃为肾之关。胃是肾水排出的门户,现在胃的功能虚了,肾水就失去约束,水湿停聚在下面。与此同时,下焦的风木(也就是肝气)想往上生发,但被泛滥的水气压住了,冲不出去。风木被郁,郁而欲动,水气被阻,阻而欲泛,两者交争在脐这个部位,就出现了悸动。
这就好比地下的泉水被石头压住,泉水想往上冒,但石头太重,只能在石头下面鼓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脐上悸,就是这个鼓动的表现。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这个方子的用意很清楚:桂枝,温通阳气,把陷入水中的风木之气升举出来,让肝气恢复正常的疏泄;甘草、大枣,甘温补中,专门修复受伤的中焦阳气,使土气强起来,重新获得制水的能力;茯苓用大量,淡渗利水,把泛滥的水湿从小便排出去。这样一来,水湿得泄,土气得复,风木得升,三焦恢复平衡,那股想要往上冲的气自然就平息了,脐上的悸动也就消失了。
所以说,发汗虽能解表,但汗出太过,伤的部位不同,治法也就不同。上条补心阳,用桂枝甘草直补;这条补中阳、利水气、升风木,用药就复杂一些,但道理是相通的——都是把被汗法打乱的气血水重新调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