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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法考刑法学习笔记 | 第十二讲 共同犯罪

  • 2026-04-17 19:13:22
2026法考刑法学习笔记 | 第十二讲 共同犯罪

第一节   共同犯罪的分类与原理

 一、共同犯罪的分类

(一)分工分类

    从分工上看,共同犯罪分为教唆犯、帮助犯、实行犯。
    教唆犯、帮助犯统称为狭义共犯(广义的共犯就是指共同犯罪人,包括所有参与犯罪的人)。实行犯又简称共犯。
    实行犯与狭义共犯的区分标准:对法益的侵害方式不同。实行犯,直接性、支配性。教唆犯、帮助犯,缺乏支配性
    【提示】分析共同犯罪,先分析正犯(实行犯),后分析共犯(教唆犯和帮助犯)。要树立以正犯为中心的观念。
    1.从数量上看,正犯包括单独正犯和共同正犯。
    2.从方式上看,正犯包括直接正犯和间接正犯。直接正犯是指亲自实施实行行为。间接正犯是指不亲自实施,利用他人实施,对他人有支配力。间接正犯对法益的侵害虽然不具有直接性,但具有支配性
    3.共同犯罪中,如果只有共同正犯,缺少共犯(教唆犯、帮助犯),则被称为简单共同犯罪。如果存在共犯,则被称为复杂共同犯罪。

  (二)作用分类

    从作用来看,共同犯罪分为主犯、从犯、胁从犯,主犯起主要作用。从犯起次要作用。胁从犯,是被胁迫参加犯罪。

(三)结构分类

    从结构上看,共同犯罪分为任意共同犯罪和必要共同犯罪。
    1.任意的共同犯罪(任意共犯),是指一人能够单独实施的犯罪由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情形。(例如,盗窃罪、故意杀人罪)
    2.必要的共同犯罪(必要共犯),是指必须由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犯罪。(例如,聚众斗殴罪)
    【注意】对向犯,是指必须由二人实施,且二者的行为是相对或相向的。对向犯包括两种情形:
    第一种情形,二者构成必要的共同犯罪。
 例如,各有配偶的甲乙还结婚,甲乙构成重婚罪,构成必要的共同犯罪。
    第二种情形,二者不构成共同犯罪。
例如,贩卖淫秽物品牟利罪,只处罚贩卖者,不处罚购买者,二者不是必要的共同犯罪。这种情况被称为片面的对向犯,意指只处罚一方。这里的“片面”意指单方面。
    概言之,对向犯中,有些构成共同犯罪,属于必要共犯,有些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属于必要共犯。

   二、共同犯罪的原理

    (一)共同犯罪中“共同”的含义:相同性?一起干!

    错误的理解:将“共同”理解成“共同的犯罪”,主要看其犯罪特征有无相同性,要求客观行为相同、主观故意相同、触犯罪名相同。
    正确的理解:将“共同”理解成“共同去犯罪”,也即一起制造违法事实(法益侵害事实)。概言之,判断二人是否成立共同犯罪,应看违法事实的一起性,而非犯罪特征的相同性。“一起性”的判断标准是二人是否具有意思联络,有意思联络表明是一起干。

  (二)共同犯罪中的“犯罪”的含义:制造违法事实(干坏事)

    “共同犯罪”就是指,一起制造违法事实,也即“一起干坏事”。
    第一,是不是“一起干”,看二人是否具有意思联络
    第二,“干坏事”指制造违法事实
    第三,成立共同犯罪,不要求行为人是“坏人”(具有可谴责性的人),也即不要求行为人具有责任年龄、责任能力。共同犯罪是对事不对人
    【总结】按照中国化改良版四要件体系,共同犯罪的成立条件是:一起制造违法事实。分析共同犯罪的两句标语:“违法是一起的,责任是独立的”。在“制造违法事实”阶段,看二人是否一起制造了违法事实(一起干坏事)。在排除责任(谴责)阶段,谴责谁、不能谴责谁(也即谁是坏人、谁不是坏人),独立进行。
    【常考模型】违法事实阶段,都打勾;排除责任(谴责)阶段,一个打勾,一个打叉。

第二节   共同正犯

    共同正犯的成立条件是:通过实行行为,一起制造违法事实。

   一、客观要件:一起制造违法事实

(一)“一起实行”与意思联络

    判断二人是否“一起”实施实行行为,需要看二人是否有意思联络。
    1.双方均没有意思联络,成立同时犯,不成立共同犯罪。(纯属巧合)
    2.双方均有意思联络,成立共同犯罪。

(二)法律后果:“部分实行、全部负责”

    二人在制造违法事实上具有一起性,就产生了连带性,也即“部分实行、全部负责”原则。这是指,即使只有一部分正犯有实行行为,制造违法结果,全部正犯都要为此负责。其理由根据是,二者有意思联络,在心理上相互加持,形成合力
    【引申总结】犯罪“既遂”的含义有两种:一是,自己亲力亲为制造了既遂结果;二是,自己为共同犯罪人的既遂结果负责。
    【常考情形】无法查明的情形。
例如,甲乙基于意思联络,共同向丙开枪,欲杀丙,丙死亡,只有一枪致命,但无法查明致命的子弹是谁打的。由于甲乙构成共同正犯,根据“部分实行、全部负责”的原则,此时无须查明是谁打的,因为每个人均需对另一人制造的结果负责。因此,甲乙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既遂。

    二、主观要件

 例如“打野猪案”,猎人甲乙以为前方是业主,说:“我们一起开枪,才能打死野猪!”不慎打死了丙。只有一颗子弹打中,无法查明致命的这颗子弹是谁打的。此案有三种观点。

(一)第一种观点:要求故意且无罪说

    1.结论:甲乙都无罪。理由:成立共同犯罪,要求“故意+故意”。甲和乙是共同过失犯罪,不构成共同犯罪,对甲乙只能单独处理。单独处理时,遇到无法查明的情形,适用存疑时有利于被告原则,结论是,甲乙对死亡结果都不用负责,因此都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只能作无罪处理。
    2.不足:甲乙有意思联络,一起打死了人,却都无罪,不符合实质正义。因此,该说是少数说
    (二)第二种观点:不要求故意且有罪说
    1.结论:甲乙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共同犯罪。理由:二人要成立共同正犯,只要求具有意思联络、一起制造违法事实。至于在主观要件上,可以是故意,也可以是过失。过失犯罪可以构成共同正犯。基于此,甲乙有意思联络,一起制造了死亡结果,构成共同正犯。根据“部分实行,全部负责”原则,对于无法查明的情形,无需查明,二人对死亡结果都要负责。到了主观要件,二人对死亡结果持过失心理,那么二人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2.不足:该说认为,“共同过失犯罪能够构成共同犯罪”;这种看法违反了我国刑法规定,不符合形式正文。因此,该说是少数说

    (三)第三种观点:要求故意且有罪说

    1.结论:甲乙不成立共同犯罪,各自单独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
    (1)如果A过失行为帮助B过失行为制造违法结果,那么A过失行为应对结果负责。
例如(借车案),甲看到乙喝醉酒,仍将车借给乙,乙不慎轧死人,构成交通肇事罪。甲对车的使用存在管理过失,并对乙的过失行为有帮助作用,因此对乙制造的死亡结果应负责,所以也构成交通肇事罪。
    注意,由于帮助犯只能是故意犯罪,所以不能认为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帮助犯,而是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正犯,且是单独正犯,与乙不是共同正犯。帮助作用包括物理性帮助和心理性帮助。甲的帮助属于物理性帮助。
    (2)例如“打野猪案”中,无法查明谁打的致命一枪,对此只有两种可能情形。第一种可能情形,乙打的致命一枪,那么乙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过,甲与乙有意思联络,商量一起开枪才能打死野猪。这表明,甲对乙的过失行为具有心理性贡献。因此,甲对乙制造的死亡结果应负责,所以也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不能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帮助犯,只能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单独正犯。第二种可能情形,甲打的致命一枪,那么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同理,乙对甲的过失行为具有心理性贡献,应对甲制造的死亡结果负责,所以也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是帮助犯,而是单独正犯。总结下来,无论哪种可能情形,甲乙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二者不是共同犯罪。
要求故意且有罪说认为,成立共同犯罪要求“故意+故意”,所以认为甲乙不构成共同犯罪,但各自单独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该观点既符合实质正义,也符合形式正义,是法考界的多数说。该说也被称为结果归责说。

三、共同正犯的种类

    其他起关键作用的共同正犯,这主要是指,不是实行犯,但起到关键作用的犯罪人。

 1.物理作用型共同正犯

  例如,甲乙共同伤害丙,甲从后面死死抱住丙,乙拳击丙的头部,致丙重伤。乙的行为是故意伤害罪的实行行为,是实行犯。甲的行为不是故意伤害罪的实行行为,不是实行犯。但是,甲的作用比一般的帮助犯的作用大。如果将甲认定为帮助犯,则量刑时只能按照从犯处罚,处罚会太轻。甲的作用大于帮助犯,小于实行犯,介于二者之间。可以将甲认定为共同正犯,如此,量刑时可以按照主犯处罚。

    2.心理作用型共同正犯

    (1)共谋共同正犯

  例如,甲乙共谋盗窃丙家,计划一起实行。甲在去的路上出了车祸,未能去。乙顺利盗窃既遂。乙是实行犯,甲是共谋共同正犯,对乙的既遂结果要负责,也构成既遂,而不是犯罪预备。

    (2)老大指派型共同犯罪

例如,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老大指派小弟去盗窃丙甲,小弟执行成功。老大的作用大于一般的教唆犯,因为有“老大”的组织权势的影响力,但影响力没有达到间接正犯的强制支配的程度,因此定共同正犯,由此量刑可按照主犯处罚。注意,这里的老大,只能是指犯罪组织的老大。如果只有甲乙两人犯罪,甲是大哥,指派乙犯罪,甲只能是教唆犯。
    【提示】由于正犯主要是指实行犯,因此,除了特别说明,后文所称的共同正犯主要指实行犯。

第三节   间接正犯

    间接正犯与教唆犯的相同点在于,都引起他人制造违法事实(A)。区别在于,间接正犯在此基础上,还对他人有支配力(B)。教唆犯是A,间接正犯是A+B。

一、客观要件

    一个人对他人能形成支配力,主要源于三种情形:一是强制手段,二是欺骗手段,三是法定身份

(一)强制手段

    1.迫使无责任年龄的人实施犯罪
 例如,甲拐卖到一个8岁小孩后,迫使其去盗窃。甲除了构成拐骗儿童罪外,还构成盗窃罪的间接正犯。甲对小孩有支配力,小孩成为甲实施盗窃的工具。如果甲没有迫使,而是欺骗,则也构成间接正犯,属于通过欺骗而获得支配力。
    2.强迫他人实施犯罪
例如,甲用枪指着乙,强迫乙猥亵丙。乙被迫照办。甲构成强制猥亵罪的间接正犯。乙可构成受强制的紧急避险。
    3.强迫被害人实施自损行为
 例如,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大臣被迫自杀。皇上对大臣具有支配力,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间接正犯。

 (二)欺骗手段

    1.引诱无责任年龄、无责任能力的人
    例如,甲引诱精神病患者乙窃取财物。甲构成盗窃罪的间接正犯。由于乙缺乏辨认能力,被甲当作犯罪工具。如果甲强迫乙去盗窃,也构成间接正犯,属于通过强制手段形成支配力。
    2.欺骗他人,利用他人有过失的行为
    例如(医生毒针案),医生将毒针交给护士,欺骗护士,吩咐其给病人注射,护士本应按规定检查针剂,但因为过于相信医生的权威而未检查并照办。医生是故意杀人罪的间接正犯,护士属于医疗事故罪。
    3.欺骗他人,利用他人有故意的行为
    行为模型:利用他人犯A罪的故意,实现自己犯B罪的间接正犯的目的
    例如(日本屏风案),乙不知道丙坐在高档屏风后面,而甲知道,甲为了杀死丙,唆使乙向屏风开枪,屏风被打碎,丙也中弹身亡。乙成立故意毁坏财物罪(实行犯)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假设有过失),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甲成立故意毁坏财物罪(教唆犯)和故意杀人罪的间接正犯,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甲利用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故意,实现了自己故意杀人罪的间接正犯的目的。
    4.欺骗被害人实施自损行为
    例如,甲带着毁坏财物的意图,欺骗乙:“你家那宠物已感染传染病,赶紧丢弃了!”乙相信便将价值1万元的宠物狗丢弃。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间接正犯。

 (三)法定身份

    行为模型:有身份者利用无身份者构成间接正犯
    例如(虐囚案),甲(监管人员)对乙(被监管人员)说:“你殴打虐待丙(被监管人员),我给你晚饭加个鸡腿。”乙照办,将丙打成轻伤。第一,从乙的角度看,就故意伤害罪而言,乙构成实行犯,甲构成教唆犯。第二,从甲的角度看。虐待被监管人罪是身份犯,身份是监管人员。按理说,由于甲对乙没有支配力,应该定该罪的教唆犯,但是,有教唆犯就应有实行犯,而乙因为没有监管人员的身份,不能构成该罪的实行犯。因此只能将甲扶上间接正犯的宝座。这种支配力源于法律规定,法律规定甲有特定身份。相应的,乙构成虐待被监管人罪的帮助犯,没有身份,不能构成实行犯,但能构成帮助犯。甲乙同时触犯两个罪,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
    【注意】间接正犯与被利用人的关系
    早期理论认为,间接正犯是一种单独犯罪的现象,间接正犯与被利用人不构成共同犯罪。这种看法过于绝对与片面,早已被摈弃。间接正犯也是正犯的一种,只要是正犯,就有资格给自己配备共犯(教唆犯、帮助犯)

    二、主观要件

    间接正犯,主观上必须是故意。这是因为,间接正犯是指使他人,利用支配他人犯罪,“指使、利用支配”这些动词本身只能是故意为之。因此,间接正犯的罪名只能是故意犯罪。

第四节     正犯与共犯的关系

一、共犯从属性
    狭义共犯是教唆犯和帮助犯的统称,也简称共犯。关于共犯与正犯的关系,存在共犯独立性说与共犯从属性说。共犯从属性说是多数说
    共犯独立性说认为,对教唆者、帮助者的定罪应独立判断,不用考虑实行者是否构成犯罪。
    共犯从属性说认为,实行者是直接实施犯罪的人,对法益的侵害具有直接性;教唆者、帮助者只是促使犯罪、帮助犯罪的人,对法益的侵害具有间接性,需借助实行者去实施犯罪才能实现对法益的侵害
    结论:如果实行者没有法益侵害性(违法性),不构成犯罪,那么教唆者、帮助者也没有法益侵害性,也不构成犯罪。在犯罪成立条件上,正犯具有主导地位,共犯(教唆犯、帮助犯)从属于正犯,处于从属地位。

  二、犯罪形态的从属性

    上述从属性是就犯罪成立条件而言的。在犯罪形态上,共犯也具有从属性,也即,教唆犯、帮助犯的犯罪形态取决于实行犯
    结论:(1)当实行犯尚在预备阶段,则教唆犯、帮助犯只能在预备阶段确定形态;(2)当一个实行犯进入实行阶段,则教唆犯、帮助犯、其他实行犯只能在实行阶段确定犯罪形态。
    【注意】犯罪中止具有独立性,也即某个共犯人构成犯罪中止,其效力不能惠及于其他共犯人

第五节   教唆犯

    教唆犯,是指故意引起他人制造违法事实(法益侵害事实)。教唆犯的关键词是“引起”。

 一、客观要件

    在客观要件上,要求教唆行为引起正犯制造违法事实(法益侵害事实),这包括两个层次;第一,教唆行为引起正犯的违法行为。这是教唆犯的成立条件。第二,教唆行为引起正犯的违法结果。这是教唆犯的既遂条件。

(一)教唆犯的成立条件:教唆行为引起正犯的违法行为

    1.他人已经具有犯某罪的意图,此时教唆其犯该罪,不构成教唆犯,因为二者不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
    2.他人已经有犯轻罪的意图,教唆他人犯重罪,则教唆者构成重罪的教唆犯。
    3.他人已经有犯基本犯的意图,教唆他人犯情节加重犯,则教唆者构成情节加重犯的教唆犯。
    4.他人已有犯基本犯的意图,教唆他人犯数额加重犯,则教唆者构成数额加重犯(心理性)帮助犯。
    5.他人已经有犯重罪的意图,教唆他人犯性质相同的轻罪,则教唆者不构成教唆犯,也不构成心理性帮助犯,因为降低了法益受到的危险
    他人已经有犯重罪的意图,教唆他人犯性质不同的轻罪,则教唆者构成该轻罪的教唆犯。

 (二)教唆犯的既遂条件:教唆行为引起正犯的违法结果

    传统理论往往认为:“正犯既遂,则教唆犯一定既遂;一人既遂,则全部既遂。”这种说法并不准确。教唆犯要构成既遂,是有条件的,也即教唆行为引起正犯的违法结果

 二、主观要件

    在主观要见上,要求教唆犯必须具有教唆故意。教唆故意,是指故意引起他人制造违法事实。

(一)过失引起,不构成教唆犯

    由于教唆行为必须是故意行为,所以,教唆犯作为一种犯罪角色,只能是故意犯,而非过失犯。

  (二)故意教唆实施不能犯,不构成教唆犯

故意教唆他人实施不能犯(没有法益侵害危险的行为),不构成教唆犯

    三、处罚

    1.第29条第1款第1句:“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
    (1)教唆犯起主要作用,定主犯;起次要作用,定从犯。教唆犯也有可能称为胁从犯。
    (2)教唆犯可以不止一人。
    (3)教唆对象必须特定,如果不特定,就是“煽动”。
    (4)间接教唆的,构成教唆犯。
    2.第29条第1款第2句:“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
该规定包括三种情形:
    (1)甲教唆乙(17周岁)盗窃,乙照办。甲构成教唆犯。
    (2)甲教唆乙(15周岁,但证明有规范 意识、独立作案能力)盗窃,乙照办。甲构成教唆犯。甲对乙没有支配力,不构成间接正犯。
    (3)甲教唆乙(8周岁,推定没有规范意识和独立作案能力)盗窃,乙照办。甲构成教唆犯。并且,甲对乙具有支配力,构成间接正犯。
    3.第29条第2款:“如果被教唆的人没有犯被教唆的罪,对于教唆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该款的理解,共犯独立性理论认为:即使被教唆者没有犯罪,教唆者也构成犯罪,只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这是少数说。根据共犯从属性理论(多数说),该款是指被教唆的人(实行犯)已经着手实行了犯罪,但是没有达到既遂的程度,只是未遂或中止了,所以可以从宽处罚

第六节   帮助犯

    帮助犯,是指故意促进他人制造违法事实。帮助犯的关键词是“促进”

    一、客观要件

    (一)帮助犯的成立条件:帮助行为促进正犯实施违法行为

    成立帮助犯,帮助行为需要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帮助行为本身具有可能的促进作用(帮助行为本身具有法益侵害的危险性、可能性);第二,这种合格的帮助行为连接到(作用于)正犯的违法行为上。
模型1,甲欲盗窃丙家,让乙提供有用的钥匙,乙故意提供一把根本无法用的钥匙。甲使用之,无效。乙不构成帮助犯。又如,乙想帮助,找配钥匙师傅,师傅欺骗乙,故意配一把根本无法用的钥匙。乙不知情,提供给甲。甲使用之,无效。乙不构成帮助犯。
模型2,甲欲盗窃丙家,让乙提供有用的钥匙。乙拿着有用的钥匙去甲家。情形一:在路上乙的钥匙被小偷偷去了。甲自己盗窃既遂。情形二:乙到了甲家,甲不在家,甲打电话让乙将钥匙放在自己的信箱里。乙不慎将钥匙放到甲邻居的信箱里。甲未拿到钥匙,自己盗窃既遂。

  (二)帮助犯的既遂条件:帮助行为促进正犯制造违法结果(因果性)

    当帮助犯行为连接到正犯行为上,帮助行为便成立帮助犯。当帮助行为与正犯结果具有因果性时,帮助犯便既遂。也即,在正犯行为的危险流导致结果的过程中,帮助行为要发挥实际贡献,帮助犯才能既遂
 模型3,甲欲盗窃丙家,让乙提供有用的钥匙。乙将有用的钥匙给了甲。甲在去丙家途中,钥匙被盗,用别的办法盗窃既遂,乙的帮助行为连接到了甲的正犯行为,成立帮助犯。但该帮助行为对正犯行为发挥的作用只是维持到了正犯行为的预备阶段,便没能继续发挥作用,因此,该帮助行为只能构成犯罪预备。对于帮助犯的犯罪预备,实务中一般不定罪处罚。
    模型4,甲欲盗窃丙家,让乙提供有用的钥匙,乙将有用的钥匙交给了甲。甲拿着钥匙开门,由于操作不当,一时打不开,情急之下破门而入,盗窃既遂。乙的帮助行为连接到甲的正犯行为,成立帮助犯。并且,该帮助行为对正犯行为发挥的作用维持到了正犯行为着手的实行阶段。但是,在正犯行为的危险流导致结果的过程中,乙的帮助行为没有发挥实际贡献,因此构成犯罪未遂,而非既遂。
    模型5,甲欲盗窃丙家,让乙提供有用的钥匙。乙将有用的钥匙给了甲。甲拿着该钥匙来到丙家,用钥匙打开门,进去找到财物,盗窃既遂。乙的帮助行为对正犯行为发挥的作用维持到着手实行阶段,并且甲的既遂结果发生了实际贡献,构成既遂。

  (三)心理性帮助

    帮助行为的方式有两种。①物理性帮助(例如,提供工具);②心理性帮助,这是指对正犯产生心理性促进作用。

   二、主观要件

    在主观要件上,要求帮助犯必须具有帮助故意。帮助故意,是指故意促使他人制造违法事实。如此,对帮助犯才值得处罚。
    【结论】过失促进他人制造违法事实,刑法不应谴责,因此不构成帮助犯

    三、中立的帮助行为

    判断标准:第一,主观上是否明知对方在犯罪;第二,客观行为给对方犯罪是否起到了实质且紧迫的促进作用。如,出租车司机甲明确得知乘客乙要抢劫前方行人丙,仍将其运到丙的身边。乙下车抢劫了丙。甲构成抢劫罪的帮助犯。)

第七节   正犯的责任年龄和责任能力

    共同犯罪是指一起制造违法事实;到了排除责任(谴责)阶段,谴责谁,不谴责谁,独立评价。因此,就正犯(实行犯)的成立条件而言,只要求其通过实行行为制造违法事实即可,至于其是否具有责任年龄、责任能力,则在所不问。

   一、共同正犯

    1.正犯甲(有责任年龄)+正犯乙(无责任年龄)
例如,狗剩(20岁)和狗蛋(10岁)共同轮奸了小芳。根据中国化改良版的四要件体系,在“制造违法事实”阶段,违法具有一起性。二人构成该阶段的共同正犯。在排除责任(谴责)阶段,无法谴责狗蛋,狗蛋最终无罪。狗剩构成强奸罪的共同实行犯,在量刑上,按照“轮奸”情节加重犯处罚。
    2.正犯甲(有责任能力)+正犯乙(无责任能力)
例如,甲邀请乙一起伤害小芳,乙答应照办。实际上乙是精神病患者,甲不知道。小芳遭受重伤,能够查明,是某一脚将小芳脾脏踹破裂,但无法查明是甲踹的,还是乙踹的。根据中国化改良版的四要件体系,在“制造违法事实”阶段,违法具有一起性,甲乙构成该阶段的共同正犯。根据“部分实行,全部负责”原则,甲乙都对重伤结果负责。在排除责任(谴责)阶段,无法谴责乙,乙最终无罪。甲最终定故意伤害罪(重伤)既遂。

 二、帮助犯+正犯

    1.帮助犯(有责任年龄)+正犯(无责任年龄)
例如,10岁的狗蛋杀害小芳,指使老大爷为其望风。后狗蛋得逞。二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同犯罪,狗蛋是正犯,老大爷是帮助犯。在排除责任(谴责)阶段,狗蛋未达到责任年龄,最终不负刑事责任,最终无罪。
    2.帮助犯(有责任能力)+正犯(无责任能力)
例如,乙精神病发作,要打丙。甲故意给乙木棒,说:“用这个打!”乙接过木棒打丙。乙与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乙是正犯,甲是帮助犯。在排除责任(谴责)阶段,乙因为无责任能力而最终无罪;甲最终定故意伤害罪帮助犯。

  三、教唆犯+正犯

    (一)教唆犯(有责任年龄)+正犯(责任年龄分情况)

    1.实行者已达责任年龄,具有规范意识、独立作案能力。
  例如,甲教唆乙(16周岁)盗窃,乙照办。甲对乙缺乏支配力,仅构成教唆犯(A)。
    2.实行者未达责任年龄,不具有规范意识、独立作案能力。
    例如,甲教唆乙(8周岁)盗窃,乙照办。甲故意引起乙制造违法事实。首先甲构成教唆犯(A),其次甲对乙具有支配力(B),因此构成间接正犯(A+B)。在此,间接正犯可以包容评价为教唆犯。但就高不就低,对甲以间接正犯论处。
    3.实行则未达责任年龄,但证明具有规范意识(知道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独立作案能力,则意味着教唆者对实行者难以形成支配力,不构成间接正犯(A+B),而指构成教唆犯(A)。
    例如(15周岁盗窃案),乙15周岁,曾因盗窃被公安机关管教过,又经常盗窃。甲唆使乙盗窃,乙照办。此时,甲不构成间接正犯,而仅构成教唆犯。实行犯是乙,客观阶段的“实行犯”。乙最终无罪。

(二)教唆犯(有责任能力)+正犯(无责任能力)

    例如(教唆伤害案),甲教唆乙伤害丙,实际乙是精神病患者,但甲对此不知情。乙与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乙是正犯。甲不构成间接正犯,而构成教唆犯。在排除责任(谴责)阶段,乙因为无责任能力而最终无罪;甲最终定故意伤害罪教唆犯。

第八节   共同犯罪的参与时间

一、中途参与:承继的共同犯罪

 (一)参与时间

    承继的共同犯罪,是指中途参与他人犯罪。与中途参与不同的是,事前参与和事后参与。

(二)责任划分

    【结论】中途参与者只需对参与后的事情负责,对参与前的事情不负责

 二、中途退出:共犯关系的脱离

    有人想中途退出,想成立犯罪中止,条件:脱离共犯关系,具体而言,消除自己的贡献,包括物理性、心理性

第九节   片面的共同犯罪

    按照正常情况,二人构成共同犯罪,应是相互构成。片面的共同犯罪,是指单方面构成共同犯罪。

一、片面帮助

    这是指甲暗中帮助乙实行犯罪,而乙对此并不知情。(例如,甲欲杀乙,看到乙在追杀丙,便暗中设置绳索将丙绊倒(轻微伤),乙顺利杀了丙,乙不知道甲帮了自己。)
    肯定说认为:二人要成立共同犯罪,不要求相互有意思联络,不要求均有参与意识,只要一方有参与意识即可。有参与意识的一方可以成立单方面的共同犯罪,对另一方的违法事实要负责。片面的共同犯罪,就是指单方面的共同犯罪。无参与意识的一方构成独自的单独犯罪。基于此,从甲的角度看,甲构成乙的故意杀人罪的片面的帮助犯,应对乙的杀人的违法事实负责。肯定说的意思是,“我只要暗恋你,就要对你负责,我的行为要与你的行为挂钩”,从乙的角度看,乙构成单独的故意杀人罪。
    否定说认为:二人要成立共同犯罪,要求二人有相互的参与意识(意思联络)。因此,甲与乙不构成共同犯罪,甲对乙制造的违法事实不用负责,甲只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换言之,甲要对乙的违法事实负责,需要乙知道甲在帮乙。否定说的意思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所以你不需要对我的事负责,你的行为不能与我的行为挂钩”。所以,甲不构成乙的故意杀人罪的片面的帮助犯,对甲应单独处理。由于甲只是导致丙轻微伤,因此不构成犯罪。
    【注意】片面望风问题
例如,乙看到甲入户盗窃,主动为甲望风,甲对此不知情。期间无异常情况发生。甲盗窃既遂。
    第一,由于甲不知道乙在望风,所以乙的望风对甲没有心理性帮助作用。第二,乙的望风有无物理性帮助作用?少数说认为,虽然望风期间无异常情况,但是主人有可能回家,因此望风还是起到了可能的物理性帮助作用。所以,乙构成片面的帮助犯。多数说认为,片面的帮助犯的成立条件比普通的帮助犯应高一些,物理性帮助行为只有发挥实际的物理性帮助作用,才能成立片面的帮助犯。乙的望风没有发挥实际的物理性帮助作用,也无心理性帮助作用,因此不构成片面的帮助犯。

 二、片面教唆

    这是指甲暗中教唆乙犯罪,而乙没有认识到被教唆。(例如,甲偷偷将乙的妻子与丙佟健的照片放在乙路过的地方,乙偶然发现,以为是丙不慎弄丢的,火冒三丈,杀了丙。)
    肯定说认为:甲构成乙的故意杀人罪的片面的教唆犯,应对乙杀人的违法事实负责。从乙的角度看,乙构成单独的故意杀人罪。也即,这里的共同犯罪不是相互构成,而是单向性构成。
    否定说认为:甲不构成乙的故意杀人罪的教唆犯,对甲应单独处理,不构成犯罪。由于这种结论不合理,因此当今的否定说也转而承认肯定说的理论。

    三、片面实行

    这是指甲暗中和乙共同实行犯罪,而乙对此不知情。在此存在观点展示。肯定说是多数观点。
    例如,甲得知乙欲强奸妇女,便提前将妇女打晕(轻伤),然后退出,乙顺利强奸了妇女,但乙不知是甲将妇女打晕。强奸罪的实行行为包括暴力行为和奸淫行为,所以甲属于片面实行。
    肯定说(多数说):(1)甲有帮助乙犯罪的参与意识,应对乙的违法事实(强奸)负责,结合自己的暴力行为,构成乙的强奸罪的片民的实行犯(正犯)。(2)乙构成单独的强奸罪。
    否定说(少数说):由于甲实施了实行行为,一般而言,能够单独构成犯罪,不会导致无罪的不当结论,因此坚持认为,两人要成立共同犯罪,需要有相互的意思联络。(1)在强奸妇女这件事上,由于乙不知道甲在帮自己,所以甲乙不构成共同实行犯,也即甲不构成乙的强奸罪的片面的实行犯,而构成单独的故意伤害罪。注意:否定说虽然不承认“片面的实行犯”概念,但依然承认“片面的帮助犯”概念,也即承认甲构成乙的强奸罪的片面的帮助犯。最终结论是,甲同时触犯故意伤害罪和强奸罪的片面帮助犯,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2)乙构成单独的强奸犯。

第十节   共同犯罪的结合问题

   一、共同犯罪与身份犯

(一)真正身份犯

    1.角色担当
    (1)真正身份犯中有定罪身份,有身份者才有资格构成正犯(包括直接正犯和间接正犯)。
    (2)无身份者可以构成共犯(教唆犯、帮助犯)。
    2.分析路径:分别分析每个人,若同时触犯两个罪,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
    【注意】司法解释的特殊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中,非国家工作人员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分别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共同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按照主犯的犯罪性质定罪。二人只能定同一个罪名。
例如,国有控股公司里,甲是会计(非国家工作人员),乙是财务总监(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各自职务便利,共同侵吞公司财物。按照正常原理,从乙的角度看,乙构成贪污罪的实行犯,甲是共犯。从甲的角度看,甲构成职务侵占罪的实行犯,乙是共犯。乙同时触犯贪污罪的实行犯和职务侵占罪的共犯,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定贪污罪的实行犯。甲同时触犯职务侵占罪的实行犯和贪污犯的共犯,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职务侵占罪的实行犯可能处罚更重,定职务侵占罪的实行犯。
    但是,按照司法解释,二人只能定同一个罪名。然而,对甲定贪污罪的共犯,处罚比职务侵占罪的实行犯可能更轻,如此便不当地轻纵了甲。司法解释要求定同一个罪名,背后原因是完全犯罪共同说。实际上,两个人构成共同犯罪,并不要求定同一个罪名。不过,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效力,考试时按照司法解释来答题,该司法解释只针对“贪污罪+职务侵占罪”的情形。对于其他情形依照正常原理处理。

(二)不真正身份犯

    不真正身份犯中有量刑身份。无身份者与有身份者共同犯罪,在量刑时,对无身份者不能适用量刑身份的法定刑

二、共同犯罪与不作为犯

    三、共同犯罪与实行过限

    实行过限,是指甲乙共同实施A罪,实行犯乙多实施了B行为。对于B行为及结果,甲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判断标准:如果超出共同故意的范围,则不负故意责任,但有可能负过失责任。
    实行过限的行为主体主要是实行犯,也称实行过剩,也称共同犯罪的过剩或共犯过剩。实行过限存在于两种类型:(1)共同正犯之间。(2)共犯(教唆犯和帮助犯)+正犯。

(一)共同正犯

    【提示1】不知情,肯定不用负责,但知情,不一定就要负责,还要看有无犯罪故意。
    【提示2】只有共同正犯,没有教唆犯和帮助犯,这种共同犯罪被称为简单共同犯罪。“正犯+教唆犯或帮助犯”,这种共同犯罪被称为负责共同犯罪。这些共同犯罪中,实行犯都可能出现实行过限。

二)正犯+教唆犯

例如,甲教唆乙盗窃丙家,乙在盗窃时,看到女主人丙颇有姿色,便强奸了丙。乙的强奸罪超出了甲乙共同故意(盗窃罪)的范围,因此甲对此不用负责。

(三)正犯+帮助犯

  例如,甲帮助乙盗窃丙家,在外望风,乙在屋内盗窃时被主人丙发现,为了继续取得财物,将丙打晕,取得财物。乙构成抢劫罪实行犯(既遂)。乙的抢劫罪超出了甲乙共同故意(盗窃罪)的范围,因此甲对此不用负责。客观上,由于乙的抢劫行为可以包容评价为盗窃行为,因此甲有帮助盗窃的行为。主观上,甲有帮助盗窃的故意。因此,甲构成盗窃罪的帮助犯(既遂)。
    【提示】如果认为抢劫罪与盗窃罪是公开与秘密的对立关系,则抢劫罪无法包容评价为盗窃罪,由此导致对甲无法定盗窃罪的帮助犯(既遂)。这显然是不妥当的。有同学认为,即使乙的抢劫无法包容评价为盗窃,给甲也能定盗窃罪的帮助犯。但是,这种看法违反了共犯从属性原则。如果实行犯不构成盗窃罪(既遂),则帮助犯不可能构成盗窃罪的帮助犯(既遂)。

(四)分析完作为,再分析不作为

    以上分析,只是从作为的角度考察了甲对乙的过限事实要不要负刑事责任。若从作为角度得出肯定结论,则不需要考察不作为角度。若作为角度得出否定结论,则需要考察不作为角度。
   例如,甲乙共同盗窃丙家,甲在客厅偷,乙在卧室偷,乙看到睡着的女主人丙,又强奸了丙。对此,甲看到了,没有搭理,继续偷拿财物。甲对乙的强奸罪要不要负责?从作为的角度看,甲不用负责,因为甲的先行行为只是通过平和手段盗窃财物,没有使丙陷入危险状态。因此,甲不构成强奸罪的不作为的帮助犯。最终,甲对乙的强奸罪不负刑事责任。

  (五)实行不足

    实行不足,是指预定的共同犯罪是重罪,实行犯只实施了轻罪。其他共犯人对轻罪负刑事责任。这里的轻罪与重罪是性质相同、程度不同的两个罪。重罪可以包容评价为轻罪
    【结论】性质相同、程度不同的重罪与轻罪。(1)甲教唆或帮助乙实施重罪,乙只实施了轻罪,甲成立轻罪的教唆犯、帮助犯。(2)甲教唆或帮助乙实施轻罪,乙实施了重罪,甲成立轻罪的教唆犯、帮助犯。

    四、共同犯罪与认识错误

    共同犯罪与认识错误的结合问题,需要用到关于事实认识错误的知识、实行过限的知识。先辨认认识错误的类别,再进行处理。

(一)共同正犯

 例如,甲、乙共谋杀害在博物馆工作的丙,两人潜入博物馆同时向丙各开一枪,甲击中丙身边的珍贵文物,造成文物毁损;乙未击中任何对象。甲存在不同构成要件间的打击错误。甲一方面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另一方面构成过失毁损文物罪,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定故意杀人罪未遂。乙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

(二)教唆犯或帮助犯+正犯

    例如,甲教唆乙杀害丙,将丙的照片给乙,提醒乙不要认错人、杀错人,乙在丙下班的路上守候,误将丁当作丙而杀害。(1)乙构成对象错误。乙对丙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预备,对丁构成故意杀人罪既遂,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定故意杀人罪既遂。(2)实行犯乙产生对象错误,教唆犯甲构成打击错误。依照具体符合说,甲对丙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预备,对丁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按照法定符合说,甲对丙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预备,对丁构成故意杀人罪既遂,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

  (三)教唆犯与间接正犯

    在教唆犯与间接正犯之间产生认识错误,结论:定教唆犯。这是因为,教唆犯是A,间接正犯是A+B,A+B可以包容评价为A。
    1.模型1:以教唆犯的意思,实施教唆行为,但产生了间接正犯的效果。
    例如,甲误以为乙具有责任能力,教唆乙杀人,乙不断点头,实际上乙患有精神病,在没有责任能力的状态下杀了人。甲故意引起乙制造了违法事实,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教唆犯既遂。甲只有实施教唆犯的故意,没有实施间接正犯的故意,不构成间接正犯。有人会问:那实行犯在哪里?实行犯就是乙,乙的行为属于“制造违法事实”意义上的“犯罪”行为。
    2.模型2:以间接正犯的意思,利用他人犯罪,但产生了教唆的效果。
    例如,甲误以为乙是没有责任能力的精神病患者,便引诱乙杀人。实际上乙从来就没有患过精神病,是甲搞错了。不过,乙仍按照甲的指示杀了人。甲故意引起乙制造违法事实,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教唆犯既遂。但甲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间接正犯,因为客观上对乙缺乏形成支配力的可能性。

 (四)犯罪人称为被害人

    这是指,正犯产生对象错误,导致共犯人(教唆犯、帮助犯)、正犯自己、其他正犯成为被害人。这类案件可称为“乌龙案”。
    1.共犯人成为被害人
    例如,甲欲盗窃丙的渔网,请乙提供工具,乙答应。甲拿着乙的工具盗窃时,误将乙的渔网当作丙的渔网盗窃了。丙的渔网当时在现场,但是甲没注意到。
    (1)分析甲。第一,针对预定目标丙的渔网,由于甲没有注意到,没有着手实行,所以甲构成盗窃罪犯罪预备。第二,针对实害对象乙的渔网,甲存在对象错误,但不影响盗窃罪既遂,因为盗窃罪只要求盗窃“他人”的财物就行。最终,甲整体上的一个行为同时触犯盗窃罪犯罪预备和盗窃罪既遂,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定盗窃罪既遂。
    (2)分析乙。第一,针对预定目标丙的渔网,由于实行犯甲构成盗窃罪犯罪预备,因此乙构成盗窃罪帮助犯(犯罪预备)。第二,针对实害对象乙的渔网,乙不用负责,因为乙是被害人。最终,乙仅构成盗窃罪帮助犯(犯罪预备).
    2.“教唆犯或帮助犯+正犯”中,正犯自己成为被害人
    例如,乙参加甲的婚宴,中途要离开,甲送乙。在门口,乙找不到自己的摩托车。有点醉酒的甲对乙讲:“你给我拿个工具,我给你撬一辆”。乙将工具给甲。甲拍着一排摩托车中的一辆,对乙说:“我给你撬这辆!”说着就撬。乙说:“那辆不错,撬那辆”。甲照办,撬开,让乙骑走。次日,甲发现撬的是自己的摩托车。乙方知撬的是甲的车。
    (1)分析实行者甲。第一,甲乙的预定目标是他人的车。甲对他人的车已经着手,构成实行阶段的中止。第二,针对实害对象甲的车,甲是被害人,不构成犯罪。
    (2)分析帮助者乙。第一,针对预定目标他人的车,乙构成犯罪中止。第二,针对实害对象甲的车,根据共犯从属性原理,由于实行者甲不构成犯罪,所以帮助者乙也不构成犯罪。
    3.共同正犯中,另一正犯成为被害人
    例如,甲乙共同入户抢劫丙家,约定抢劫后如果丙追赶,就都向丙开枪。二人抢劫后,甲发现丙追赶,就开枪,实际是乙,打伤乙。乙当时正向外逃跑。丙当时在现场,甲没有看到丙。
    (1)分析正犯甲。第一,甲对预定目标丙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预备。第二,甲对实害对象乙有对象错误,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
    (2)分析正犯乙。第一,由于甲对丙构成犯罪预备,所以乙对丙也构成犯罪预备。第二,实害对象是乙自己,对此乙无罪。
    【提示】如果乙当时正要开枪打丙,甲却打中乙,客观上组织了乙杀丙,那么该案就属于“猪队友帮倒忙”案,是打击错误与偶然防卫相结合的案件。

第十一节   共同犯罪的处罚规定

    分析共同犯罪的角色,一般分工分类法,也即实行犯、教唆犯、帮助犯。在最终处罚时,一般用作用分类法,也即主犯、从犯、胁从犯。
    第一,实行犯根据作用大小,可以成为主犯、从犯或胁从犯。
    第二,教唆犯根据作用大小,可以成为主犯、从犯或胁从犯。
    第三,帮助犯根据作用大小,可以成为从犯或胁从犯,但不可能成为主犯
    【提示】这表明,作用分类与分工分类是不同角度对共犯人进行划分,二者不是对立关系,而是可以竞合

  一、主犯

 第26条第1款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1.主犯的分类:(1)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子,也就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2)在其他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犯罪分子。
    2.主犯与首要分子的关系
第97条 本法所称首要分子,是指在犯罪集团或聚众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
    (1)首要分子分为:一是犯罪集团中的首要分子;二是聚众犯罪中的首要分子。
    (2)犯罪集团的主犯包括首要分子和其他起主要作用的犯罪分子。因此,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一定是主犯,但犯罪集团的主犯不一定是首要分子
    (3)聚众犯罪有两种情形:一是只处罚首要分子的聚众犯罪。如果首要分子只有一人,则无共同犯罪而言(客观阶段的共同犯罪事实存在的)。所以,聚众犯罪不一定都是共同犯罪。二是处罚首要分子,处罚积极参与的聚众犯罪。此时,聚众犯罪属于共同犯罪。
当聚众犯罪中的首要分子有多人时,那么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起次要作用的是从犯。因此,聚众犯罪中的首要分子不一定都是主犯。反过来,聚众犯罪中的主犯也不一定都是首要分子。因为聚众犯罪中其他参与者如果起主要作用,也可以是主犯
    【结论】主犯与首要分子的关系:除了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一定是主犯外,其他情形下的首要分子和主犯都没有必然的一一对应关系

 3.主犯的处罚

    (1)犯罪集团中的首要分子
 第26条第3款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 罚。
    【注意】是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而不是按照“全体成员”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2)其他主犯
第26条第4款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二、从犯

第27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主犯与从犯的关系:
    1.共同犯罪中,可以只有主犯(须两个主犯),没有从犯;但不可能只有从犯,没有主犯。
    2.刑法没有规定对从犯的处罚必须“比照”主犯,所以,对从犯的处罚可以(但不是应当)轻于主犯
    3.对从犯也需要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这一点和主犯相同。

    三、胁从犯

第28条 对于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胁从犯,是指被胁迫参加犯罪的人。
    1.行为人一开始被胁迫参加犯罪,但在着手实行后变的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主要作用的,认定为主犯,而非胁从犯。
    2.如果行为人身体完全被强制或意志自由完全被剥夺,则不构成胁从犯。(符合紧急避险条件的,可以成立紧急避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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