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作者的学习笔记和思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1993年（2）
巴菲特：五年前我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涉足鞋类制造业，今天我们在这个产业里雇用的员工超过7200人，而且现在我每天开车上班的路上，都会哼一段“没有什么行业比制鞋业更棒”。这就是我们的战略。
在伯克希尔，对于将来会进入哪个产业，我们并没有所谓的战略规划。相反，我们还认为，如果一家大型企业开始根据某种宏伟的愿景去做投资，那通常是给股东灌的毒药。
我们只是偏爱那些既拥有强大的竞争优势，又拥有我们喜欢的经理人的公司。剩下就看我们有没有足够的运气，遇到同时具备这两种特点的企业。德克斯特鞋业就是这样的企业，我们有幸遇到它。（摘自 1993 年巴菲特致股东信）
唐朝：1993 年，巴菲特通过增发 25203 股伯克希尔 A 股，按当时股价折算约为 4.33 亿美元，换购了德克斯特鞋业的全部股份。
巴菲特本来是希望用全现金收购的，但德克斯特鞋业老板哈罗德·阿凡达和他的侄子皮特·兰德尔，不想为此缴纳资本所得税，提出用换股的方式达成交易。正好伯克希尔股价有史以来首次突破 17000 美元，创下历史新高，双方在此基础上达成了换股协议。
站在1994 年初，巴菲特对德克斯特鞋业业绩估算是税前利润高于 8500 万美元。按照当时美国所得税率约 34% 考虑，大约对应税后利润超过 5600 万美元。4.33 亿美元的收购价折合不到 8 倍市盈率，看上去还不错。
然而，站在穿越者的视角回看，真正睿智的是阿凡达先生。今天（2022 年 7 月），伯克希尔股价约43 万美元，25203 股，大约对应 108 亿美元。即使我们大致按照无风险收益率 5% 折现回 1993 年（29 年），也相当于阿凡达先生在 1993 年将德克斯特鞋业以超过 26 亿美元现金的价格卖给了伯克希尔（1.05 29=4.12108÷4.12>26），然后存进银行获取年化 5% 的收益至今。
超过26亿美元的价格，对应公司当年约 5600 万美元的盈利水平，大约 47 倍市盈率。当然，这是后视镜。当时的巴菲特一定想不到，当时无比看好的这家公司，会在两年后开始持续稳定地走下坡路，到 8 年后陷入巨额亏损，最终价值归零。
要知道1993 年年报里，巴菲特对他的描述是这种风格：“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德克斯特鞋业公司的管理无需任何改进，它是我和查理全部职业生涯里见过的最好的公司之一”。“现在我每天开车上班儿的路上都会哼一段”没有什么行业比制鞋更棒“。我们有幸遇到了他……
巴菲特不知道鞋业面临海外低劳动力成本的竞争吗？不，他知道。就在 1993 年年报里，他写道:就像大家都知道的，我们普遍认为美国国内的制鞋业无法与国外进口的低价产品竞争。但大家似乎忘记了，将这个观点告知布朗鞋业和德克斯特鞋业的经营团队，是他们让这两家鞋厂完全无惧海外低价产品的入侵。“
然而 8 年后，巴菲特不得不宣布德克斯特鞋业关闭生产线及大裁员。他说：“我们的员工都非常出色，但是国外同行业竞争对手的劳动力成本仅仅是我们的 1/10，因此我们不得不裁员。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实际上我们早就应该这样做，在最初出现这种局面的时候，我不愿意接受和面对这个现实。为此，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唐朝:这个案例能告诉我们什么？有人从中看到预测企业的困难，看到投资的步步惊心，看到市场啪啪打脸巴菲特……这些看法当然没有错，这是事实。然而，正是由于起初的乐观、斩钉截铁的用语，搭配最终简直找不到辩解词的垃圾结局，这个案例在我眼里变得相当宝贵，其价值甚至不低于可口可乐、华盛顿邮报等经常被归为经典投资的案例。
因为它让我明白了至关重要的两点：（1）获得满意的投资回报并不需要每次都正确；（2）无论你如何睿智和理性，你仍然会犯错，要么乐观估计了自己或所投企业的能力，要么外界环境的变化超出了你最糟糕的想象极限。
想象一下，如果你所知道的全部案例，巴菲特都是对的，然后获得了年化约 20% 的收益率，你还有信心认为自己也可能获得这样的收益吗？恐怕是没有这个信心的。
正是因为发现他老人家也是凡人一个，和我们一样经常错，但最终却能够长期持续获利，错误一点儿也没耽误他老人家跨上高高的讲台，成为全球首富，才让我们相信这套系统是可复制的榜样。
正因为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有信心，考虑的因素无论如何完整，都照样有可能高估自己（或企业）的能力，以及低估环境的恶化，我们才能避免全部下注一家公司，更不要说去用杠杆了。
我们寻求的是始终在当时已知条件下做理性的比较，其中总有一些选择会正确，而这些正确会抵消错误判断带来的损失，并让我们获取满意的回报。
正是因为无论如何睿智和理性，我们仍然可能犯错，所以我们才组合持股，降低单个错误带来的杀伤力，让自己有机会留在游戏场里，从自己及他人的错误中吸取教训，不断提升，不断减少未来犯错的概率。这减少的一点点犯错的概率，在复利的长期效应下，就可能给我们带来天量的财富。
这就是我从这个彻底失败的案例里看到的价值。
个人感悟：巴菲特投资失败的案例，对我们普通投资者来说更有意义。被全世界称为“股神”的人，也有多次看走眼的时候，仅此一例就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作为普通投资人的我们，要从此接受什么经验呢？我觉得：
1、深入研究企业是投资的基础。只有深入地研究企业和其所有行业，不断跟踪企业的信息，你犯错的概率才会比较小。段永平先生曾说，真正懂一家企业，不亚于读一个本科学历。此说可能有点夸张，但至少说明，研究透搞懂一家企业是不容易的，即使对企业的跟踪再仔细，由于宏观因素的影响，也可能会判断错误。因此一定要坚守自己的能力圈，真正做到不懂不做。这样才能少犯错误。
2、投资要建立投资组合，不要单挑一只股票。要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你就是再精进，也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万一你看走眼的就是你单挑的那支股票，你就彻底完了。所以要选择3-4个行业，5-7只股票，形成投资组合规避一次性毁灭，单只股票持仓不大于40%。
3、某只股票的投资失败并不丢人。巴菲特投资的航空业、制鞋业、纺织业等，唐朝老师投资的洋河、前期的分众传媒等，都损失了金钱，也损失了时间。但这应当是每一个投资者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因为你不可能比巴菲特厉害，也进一步证明了我们现在拥有的投资理念是正确的。但是，如果你的投资组合中有50%的持仓都是错的，那你要检视自己：投资体系是不是有问题？研究企业的水平是不是太低？或者是你已经跑到你的能力圈以外去了？
4、如果你确实没有研究企业的能力，又没有可以让你信任抄作业的老师，那你投资的最好标的就是宽基指数基金（沪深300指数基金或标普500指数基金）。最起码你能获得一个市场平均水平的收益率，这已经超越了股市中相当一部分投资者的收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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