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北以古代军事命名的地方很多,从这些地名中不仅可以了解陕北人的文化心里,还能看出我过古代军事布防特点。这类地名可分为以下三类。
一是“条,铺,驿”等地名。秦国时期,这里曾修筑秦直道。《太平寰宇记》上:“圣人道,在军(即保安军,今志丹县)城东七里,从蕃部末都家族来,经军界一百五里,入敷政县界(今甘泉县),即赫连勃勃起自夏台入长安时,平山谷开此道。土人呼为圣人道。”今俗称“圣人条”。如今安塞县和甘泉县等地的地名中带有条字。陕北地名中带有铺和驿字的也很多,在延安、子长、清涧、绥德、米脂等都有十里铺二十里铺三十里铺等,还有张村驿(富县)、甘谷驿(延安)、文安驿(延川)、石咀驿(清涧)等等,邮驿制度从秦汉设置,到了明代陕北邮驿制度更为发达。秦统一后,修筑了南起林光宫、北至九原郡的“秦直道”,并在道路沿线每隔四五十里设置兵站,负责维修道路、供应食宿及传递军情。汉代进一步完善邮驿制度,设置“亭”“邮”“驿”“传”等机构,驿站间距约60-100里,为官员、商旅提供食宿和传递文书服务,唐代在陕北州、县城之间交通大道间设置驿馆,间距60-100里,驿馆配备驿舍、驿马、驿驴,承担传递军情、接待往来官使等任务。北宋时期,因宋夏战争频繁,陕北交通、通信、邮驿空前发达,路途每20里置“马铺”,60里设驿站,铺兵负责驮运、传递文书,此时“铺”作为邮驿体系中的基层单位开始出现,主要承担民间书信传递和商旅歇脚功能。明代陕北道路管理更加完善,国家交通干道间每10里设“铺站”,由地方政府管理,负责传递国家或民间信件,同时为过往商旅、客人提供食宿、餐饮等服务。清代延续明代制度,县以下民用道路间也广泛设置铺站,形成“十里一铺、六十里一驿”的交通邮驿格局,铺站成为陕北地区交通、通信、商贸的重要节点。就拿明代来说,在今陕西境内共设驿站48处‚其中西安府17处‚凤翔府5处‚汉中府 7处‚延安府19处。这19处的名称分别是:金明驿(今延安市城北)、榆林驿(今榆林市)、鱼河驿和抚安驿(今甘泉县)、园林驿(今安塞)、文安驿(今延川县西文安驿)、甘谷驿(今延安市东北甘谷驿 )、奢延驿 (今清涧县城东南)、石嘴岔驿(今清涧县城北石嘴驿)、鄜城驿 (今富县城内)、三川驿(今洛川县城南)、张村驿(今富县西南驿)、隆益镇驿(今富县西南隆坊)、翟道驿(今黄陵县城内)、云阳驿(今宜君县城内)、青阳驿(今绥德县城北)、义合驿(今绥德县东)、银川驿(今米脂县城内)、河西驿(今佳县)。形成了3条以肤施县(今延安市)城北金明驿为中心的驿道线路。(1)延安府至西安府道:金明驿—甘泉县抚安驿—鄜城驿—洛川县三川驿—中部县翟道驿—宜君县云阳驿—同官县深水驿—耀州县顺义驿—三原县建中驿—西安府‚共 9站‚360公里。(2)延安府至榆林镇道:金明驿—延长县甘谷驿—延川县文安驿—清涧县奢延驿—清涧县石嘴驿—绥德州青阳驿—米脂银川驿—榆林县鱼河驿—榆林镇‚共8站‚305公里。(3)延安府至保安县道:金明驿—安塞县—保安县园林驿—杏子城驿‚共3站‚90公里。这些数据并不包括延绥镇内的塘铺等军用机构。可见当时驿铺相望,烽燧遍地,交通、通讯网络较为发达。
二“墙,城,堡,营,寨”等地名。地名中带有的“墙”字通常是长城的意思。古时候的吴起人通常管长城叫“边墙”,所以吴起的地名中有头道墙、二道墙、三道墙的叫法,府谷地名中也同样有墙头等字。春秋战国时期,秦国为抵御北方匈奴,在陕北等地修筑了长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原有古城墙的建造上加以修筑,形成了大规模的防御工程即“万里长城”。明朝时期在此基础上又对长城进行了四次整修,以防外侵。明成化年间延绥巡抚余子俊监修长城,被称为“二边”;后期到了弘治年间,延绥巡抚文贵又在明朝所修建的长城外围,继续筑了一道边墙,后称为“大边”。所以今天人们所说的头道墙,二道墙就是指上述的两条长城,而三道墙则是指秦朝时期修筑的长城遗址。北宋时期,西夏势力空前强大,多次大举南下攻宋,北宋抗击西夏人侵的三次大战,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堡之战皆惨遭失败,宋廷开始采用范仲淹提出的“堡寨政策”,逐渐形成了在东起河东路麟州(治今陕西神木县北)、府州(治今陕西府谷)、丰州(治今府谷西北)、晋宁军(治今陕西佳县)‚经陕西鄜延路的绥德军(治今陕西绥德县)、延安府(治今延安市)、保安军(治今陕西志丹县 )、环庆路的庆州(治今甘肃庆阳)、定边军(治今陕西吴起县西北)、环州(治今甘肃环县)、泾原路‚西至秦凤路和熙河路各州军‚大大小小的堡寨鳞次栉比。统计资料显示陕北地区已经发现并确认北宋时期的城堡寨有 117个‚其中城52个‚有寨55个‚有堡10个。主要分布在今榆林延安两市。如在鄜延路保存比较好的有安定堡,位于子长县安定镇;承平寨,《宋史·狄青传》载‚北宋初筑承平寨于此‚系当时延州东路防御要塞‚后易名永平寨;德靖寨:位于旦八镇城台村;顺宁寨:在顺宁乡杏树崖根与驸马沟门之间。保安军城,即今志丹县城。除个别原堡寨的名称被完整保留并沿用,如暖泉寨,个别堡寨转变为村镇,如顺宁镇,但遗憾的是大部分已消失了。
明朝建立后,由于北元势力并未完全消失且持续了相当时间,后期蒙古族的瓦剌鞑靼相继崛起,明朝北部沿边地区始终受到少数民族政权的威胁。所以为防止北元再次入侵,明代花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来全面修复、改建和大大改进万里长城,达到长城修筑史上的最高峰。明代前后大规模修建长城50余次之多,峻垣深壕,筑垒建隘,历时200余年,役夫不计其数,使长城防御体系日趋完善。其中陕北有明代延绥镇长城三十六营堡的说法如府谷县的清水营堡、木瓜园堡;神木市的高家堡,榆阳区的鱼河堡,横山区的怀远堡,吴起县的宁塞堡、永济堡,定边县的安边堡、砖井堡等等。
三是“安,宁”等地名。这些地名可以反映出陕北人民厌恶战争,渴望和平,祈求安宁的心理。从秦始皇统一天下一直到清宣统退位,这两千多年期间,陕北人民一直面临着饥荒和战争这两大灾难。陕北地区几乎年年战乱,如北宋时期,宋朝就与西夏政权发生了将近一百多年的战争。战火让陕北人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因此陕北人民渴望安居乐业的心理十分迫切。在陕北历史地名发展史上,仅宋朝时期含“安”的地名就有延安,保安,安定,安塞,安边,招安,龙安,万安等8处之多;地名中含有“宁”字的地名包括:顺宁,怀宁,抚宁,晋宁等4 处。延安,安塞,安边,安定,招安,顺宁等地的地名从古代一直延续至今。
作为历史的见证者与文化“活化石”,地名承载着地方极其丰富的文化内涵。陕北地区作为中国古代民族融合的典型区域之一,至今留存的许多地名仍然保留着独特的命名方式。